「蘭皎，就為了這點事，你還真把村長請來了？有你這麼折騰人的嗎？這又不關人家的事兒！」
瞧著樹蔭下襬的桌椅，坐著的人，吳豔芳蹙了蹙眉，預感不妙。
蘭皎沒理吳豔芳，轉身請姍姍來遲的孔先生坐在桌前，桌上是她提前備好的紙和筆。
她拿出江朝陽給她的水果糖，「麻煩孔老師走這麼一遭，我想用這些，換您動筆寫字。」
聽村裡人說，孔老師是最早一批下鄉的知情，原以為迴歸無望，早早在村子裡落了戶，登記結婚，生兒育女。
前些年恢復高考，知青返鄉潮火熱，可孔老師為了兒女，還是留下了。
對方很疼愛自己的小女兒。
糖紙變出糖果，那小女娃一定開心。
「蘭姑娘，你想讓我寫什麼字？」
孔老師沒急著收報酬，也看懂了江朝陽給他家孩子紙花，怕是這蘭家姑娘授意的。
村裡零嘴少，糖果實在難得，光是糖紙上的那點甜味，就讓孩子湊近聞了又聞。
蘭皎笑了笑：「村裡都知道孔老師學問大，一手好字，寫得又快又清晰，我想拜託您，將接下來我家與陳家人所說的所有言語如實記錄。」
倒像是警察辦案記錄的供詞，孔老師是知青，眼界和村裡的人自然有區別，稍微一想便懂了這姑娘的意思。
「……你這姑娘，有點意思，成，我幫你記！」
一時失笑，又覺得蘭皎實在聰明。
孔老師拿了糖，用帕子抱著給自家孩子揣兜裡，心服口服，點頭應下這活計。
「蘭皎，你整這麼多花裡胡哨地做什麼？你們家只管還錢就是了！」
吳豔芳看著這陣仗有些怵，蘭家夫妻倆就不說了，一對軟蛋，沒什麼能耐的受氣包。
可蘭皎這賤蹄子精著呢，不得不防。
她怕蘭皎仗著人多勢眾囂張跋扈，又立刻環視一圈，警告著：「都說了，這是我家和蘭家的事情，誰要聽了什麼貓尿狗屁的胡話，上趕著替她做主，非要衝老大，裝好人，誰來替她賠！」
「陳家媳婦，大熱天的，火氣別這麼衝。」
這話著實不中聽，村長還沒開口的，便被質疑了公正性，當即便有些不悅。
況且，人蘭皎剛剛可一句話都沒說。
「嬸子，陳叔沒來?」
蘭皎先是看了吳豔芳和後方帶著傷默不作聲的陳勳。她沒瞧見陳叔，大約是愛面子的一家之主不願露面。
「你怎麼不住海邊？我男人來不來關你一個小輩什麼事兒？你還想造什麼謠？」
一提起自家男人，吳豔芳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瞬間炸了鍋。
若不是現在村長支書都在，她必定要跳起來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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