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陳勳接替陳父在灶臺忙碌帶出的飯香。
吳豔芳是個摳搜的,平日裡做飯節省,都是拿筷子沾個葷腥帶點味,但陳勳做飯沒那麼講究,豬油挖了一大勺,連帶著蒸汽都飄香。
董曼如看著煙氣的方向,蹲下身抱著虎子低聲唸叨:「虎子,媽保證,很快就能讓你過上好日子了。」
「等過段時間,我們就去省城。」
「媽聽說。省城環境好,小學很多,質量又好,那些老師,一定能把你成績教好,你好好學習,將來也是大學生。」
夕陽金光映著董曼如的半張臉,面對兒子,她慈愛得宛如廟中塑像。
「媽,我餓!」
虎子聽不懂董曼如那些大道理,只是覺得餓極了。
董曼如嘴角下壓,眼睛死死盯著陳家的房簷,像是要隔著磚牆看到裡面的陳勳。
隱在暗處的半張臉,對比之下,顯得格外陰狠。
最終,她從手包裡拿出半個硬邦邦的玉米餅子遞給兒子。
「怎麼又是破餅子!」
「再忍忍,媽想辦法給你弄肉吃,聽話。啊。」
董曼如哄著虎子走遠。
蘭皎看了她們一路。
儘管她猜到董曼如是為了兒子,但瞧見母子二人……她承認董曼如是個好母親。
聽說董曼如的丈夫是要去參軍的,路上出了意外,人就這麼沒了。
董曼如沒什麼依靠,在村子裡孤零零的,靠著政策補助過日子,過得很艱難。前幾年倒是有聽說媒婆找她說二婚,可介紹的都是些麻子跛子,董曼如相過不少,都沒答應。
媒婆覺得她挑剔,時間長了,也就不登門了。
她找上陳勳蘭皎能理解,無非是覺得陳勳能拉自己和兒子出泥潭,過好日子。
寡婦在村子裡不好過,稍有不慎便要被人說道,改嫁更是難尋合適的人家。
可……再難也不該踩著別人的屍骨,搶別人的人生。
蘭皎撐著手臂,思索著該如何為原主報仇。
不止是董曼如,還有那個,次次躲在女人身後,看似無辜的罪魁禍首,陳勳。
該怎麼讓這些人感受到痛苦?
蘭皎覺得是該好好想想。
「皎皎?」
突然出現在樹下的呼喚讓蘭皎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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