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皮火車哐當作響,車頭噴出的蒸汽映著遠方的希望。
陳勳坐在搖搖晃晃的硬座裡,昏昏欲睡中做了個夢。
他夢到他那田溪村的家著了火。
在人心慌亂,所有人都搶著去救火時,他丟開火把,聽著董曼如被燒死的訊息,終於露出大肆的笑意,拎著包袱拿著證件,沿著大路與初生的朝霞,奔向他期盼依舊的未來。
「哐當,哐當……」
火車又到了一處站點,有人下車,有人上車。
坐在對面的人拿著網兜裝的搪瓷盆,不慎磕到桌邊,將陳勳驚醒。
「哎,小兄弟,對不住啊。」
「你是去上大學的?可了不得,還帶了妻兒,真好。」
對面中年人是個話癆,看陳勳手裡攥著錄取通知書,羨慕的不行,一個勁地搭話。
這些對方自認為的誇讚落到陳勳耳中,總算將神遊的陳勳拖拽著打回現實。
「謝謝,我丈夫要帶我和兒子一起去。」
肩膀搭上一隻手,董曼如的客套話盡在耳邊,幽幽的,徹底將陳勳虛假的夢打散。
在旅客誇讚妻子賢惠兒子懂事的笑語中,陳勳只揚起了一個僵硬的微笑,獨自承受著內心無休止的煎熬。
出人頭地……出人頭地……
他不斷默唸這四個字來麻痺自己。
為了出人頭地,他可以妥協,他可以忍耐。
他要出人頭地。
「你猜怎麼著?陳勳竟然真的帶著董曼如母子走了。看著那一家三口,感情竟然還不錯,你說說這……」
從孃家回來的蘭皎,第一時間聽到了婆婆趙玲帶來的八卦。
眼下這情況,也算在她意料之內。
陳勳的底色是自私,他不敢輕易害人,更不敢拿自己的未來冒險,尤其是面對一個善於威脅他並且做事不計後果的董曼如。
可陳勳不恨嗎?
他當然恨。
董曼如做的這些事情全都是在陳勳的痛點上猛踩。
已經和陳勳撕破臉,董曼如再沒有挽回的餘地。
一個為了兒子和好生活勢必拼命壓榨,一個為了前程只能不斷妥協,兩人之間的矛盾本就不可調和。
他們之間的和平,只是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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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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