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旁邊的助理都投來疑惑的目光。
劉藝菲連忙抿住嘴,但眼角眉梢的笑意怎麼也抑制不住。
她看著蘇言那邊,鬼使神差地,腳步輕快地走了過去。
蘇言剛協助周建軍除錯完軌道,正準備去搬下一箱濾鏡,眼前光線忽然一暗,一股淡淡的馨香飄入鼻尖。
他抬頭,便對上了一雙含著未散笑意。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
劉藝菲微微歪著頭,臉上帶著略帶俏皮的探究神色,輕笑開口:
“喂,蘇言,你是在上演片場變形記嗎,怎麼又跑攝影組來了...下一步打算去哪兒?美術?錄音?還是乾脆幹導演算了。”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和他說話,而且是以這樣一種輕鬆甚至帶著點玩笑的口吻,好像兩人是認識了多年的朋友一樣。
蘇言呼吸都滯澀了一瞬。
他下意識站直身體,手指無意識地蹭了蹭工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劉。劉老師你好......”
他聲音略微發緊,但天生的大心臟讓他很快就調整好情緒。
他吸了口氣,坦然回應,“我就是想著多學點東西總沒壞處,技多不壓身嘛...不過導演那活兒我可不敢想,能把眼前這些機器零件認全就不錯了。”
“技多不壓身......”
劉藝菲喃喃重複,心頭那抹因荒謬感而生的笑意,漸漸沉澱下去。
對方從群演到武行,再到場務,到攝影。
一次次跌倒,一次次又利落地爬起來。
沒有停滯不前,更沒有怨天尤人,彷彿在哪裡都能重新紮下根來。
這種近乎野蠻的韌勁和生命力,是她不曾見過。更不曾體會過的。
她從小被母親保護得極好,每一步都被精心規劃,進入演藝圈更是動用了家裡積攢的人脈資源,一路雖有辛苦,但大的方向從未偏離,更像是在精心調控的溫室裡,按既定路線生長的花卉。
何曾體會過這種在泥濘中打滾,全憑自己一次次尋找出路,甚至可以說是“鑽營”的艱辛?
一股難以言喻的敬佩,在心底悄然滋生。
同時,一個更微妙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他這麼拚命留在劇組,變換著各種身份,一次次出現在她能看到的地方......真的只是為了“多學點東西”嗎?
還是說......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
劉藝菲被自己這個猜測弄得耳根微微發熱,連忙在心裡輕輕“呸”了一下,將這個奇怪的念頭壓了下去。
“那你......好好學。”
語氣裡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柔和,說完,劉藝菲不再停留,對蘇言微微頷首,便轉身輕盈地走向監視器方向,白色的戲服下襬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蘇言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裡彷彿被羽毛輕輕拂過,有點癢,又有點說不清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