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圓圓特意先端起一份餐盤送到糖糖桌上，細心幫她把魚刺全部挑乾淨，才轉身去分給其他孩子。
隔壁座位的小女孩看見，小聲跟身邊夥伴嘀咕‘：
“老師對新來的糖糖好好呀，只幫她挑魚刺。”
這話輕飄飄落進糖糖耳朵裡，她安安靜靜拿著小勺子喝粥，心裡一點不意外。
誰讓她是張國榮的女兒呢，走到哪裡都能收穫額外的優待。
外邊。
張國榮靜靜地站在家長止步線外，雙手隨意地插在休閒褲的口袋裡。
他微微仰著頭，目光穿過那道半開的鐵藝大門，緊緊追隨著女兒那抹小小的背影，首到糖糖被林老師牽著，徹底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他並沒有立刻轉身離開，而是依舊站在原地。
初秋的晨風拂過，帶來一絲微涼。
他抬起手，輕輕按了按自己戴著口罩的下頜，深邃的眼底漾開一層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化不開的溫柔。
他在想些什麼呢？
或許是在想，剛才女兒仰起頭，用那雙盛滿星辰的眼睛看著自己時，那句軟糯糯的“爹地再見”；
又或許，是在回味她剛才用力點頭時，那副故作勇敢、彷彿要去征服整個幼稚園的小模樣。
他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她穿著嶄新校服、胸前彆著“K3B”名牌的樣子。
那個在家裡總是黏著他、偶爾還會耍耍小脾氣的小糰子，馬上就要獨自去面對屬於她的“小社會”了。
她會乖乖聽老師的話嗎？
會交到新朋友嗎？
如果遇到了不開心的事，她會不會偷偷躲在角落裡掉眼淚？
“……”
他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抹無奈又寵溺的弧度。
原來，這就是為人父母的心情嗎？
哪怕她在自己眼裡永遠是需要被保護的小嬰兒，可當她邁開步子走向外面的世界時，那份牽掛與不捨，依然會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沒關係，慢慢來。
他轉過身，邁開修長的雙腿，迎著晨光往停車的方向走去。
“爹地會在放學的時候，第一個來接你。”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入中環繁華的街道，最終緩緩停在一棟鬧中取靜的商業寫字樓前。
這裡是張國榮自己工作室的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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