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榮愣住了，原本想要安慰的手僵在了半空，指尖微微顫抖。
過了好幾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和心疼追問道：
“那你爹地呢？媽咪走了，你現在怎麼生活呀？”
小女孩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斷斷續續地說道：
“媽咪拜託了隔壁的張阿婆暫時照顧我......
可是我不知道我爹地在哪裡。”
她抬起頭，那雙酷似張國榮的眼睛裡滿是破碎的光：
“媽咪走之前，一直叫著爹地的名字......
可是直到最後，他都沒有出現。
我只知道這裡是他們以前相遇的地方，所以我就跑來了。”
說到這裡，她的哭聲突然變大，小小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叔叔，可是我不知道怎麼找到爹地......
我已經等了好幾天了，都沒有遇見我爹地，怎麼辦？
而且，而且再過幾天我要走了。
我要被帶回內地去了......我這輩子，是不是再也碰不到我的爹地了？”
維港清晨的海風依舊凜冽，吹亂了小女孩頭頂那兩個整整齊齊的黑色小揪揪。
聽著那句絕望的“這輩子再也碰不到”，張國榮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酸澀感直衝眼眶，痛得無法呼吸。
原來這個和自己有著驚人相似面容的小傢伙，不僅要面對生離死別。
還要在即將被帶離這座城市的前夕，承受永遠失去父親的恐懼。
那一刻，一種難以言喻的保護欲在他心底瘋狂滋長，讓他根本無法轉身離開。
張國榮嘆了口氣，慢慢蹲下身子，單膝跪在有些冰涼的碼頭地面上，視線和她齊平。
伸手輕輕捧起小女孩凍得冰涼的小臉，眼神里滿是認真和心疼，柔聲哄道：
“乖，別哭了。那你知不知道你爹地叫什麼名字呀？
告訴叔叔，叔叔去幫你找。
咱們一定要找到你爹地，不能讓你找不到你爹地，好不好？”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透過模糊的淚眼，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叔叔。
她似乎覺得這個人很親切，於是張了張嘴，帶著濃濃的鼻音，老老實實地吐出了那個名字：
“我爹地叫......張國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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