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搖了搖小腦袋，肉乎乎的小手主動抬起來，一下下輕輕拍著張國榮緊繃的手背。
小姑娘仰起頭，一雙透亮清澈的眼睛定定地望著他，軟糯的聲音裡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爹地，你別慌，我一點都不怕。”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而篤定。
“糖糖知道，爹地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有很多人喜歡爹地。
剛才大家只是太過激動才圍過來拍照，沒有惡意的。”
她可是帶著完整前世記憶重生回來的，上輩子她見過比這更瘋狂的場面。
剛才那群家長圍觀拍照的場面，在她眼裡不過是尋常事罷了。
張國榮聽完這番話，整個人微微一怔。
他看著女兒那雙清澈見底、毫無懼色的眼睛，心口猛地一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將小傢伙溫柔地攬進懷裡，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低聲嘆道：
“我的乖女兒，反倒比爹地還沉得住氣。”
糖糖靠在他懷裡，小手環住他的腰，小臉蹭了蹭他胸口，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笑。
——
城中村的握手樓深處，終年不見天日。
阿彪租住的那間地下室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酸味。
那是廉價定影液、發黴牆紙和隔夜泡麵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也是阿彪這種底層“狗仔”賴以生存的氣息。
窗戶被厚厚的黑布蒙得嚴嚴實實，只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
阿彪正蹲在一個紅色的塑膠盆前，手裡捏著一卷剛沖洗出來的膠捲，小心翼翼地送入顯影液中。
他的動作出奇地輕柔，像是在撫摸情人的手，生怕驚擾了膠捲上即將浮現的“黃金”。
思緒不由自主飄回幾小時前的幼兒園門口。
他蹲守這片貴族幼稚園很久，前幾日收到小道訊息，有位當紅女星會接送子女上學。
一早揣著相機混在接送家長堆裡蹲了大半個上午。
拍出來全是沒半點新聞價值的路人，正垂頭喪氣收拾傢伙，準備換個點位碰碰運氣。
剛抬腳要走，校門口忽然一陣喧譁，他下意識轉頭看去，正好撞見張國榮牽著個軟糯的小女孩從幼稚園裡面走出來。
阿彪瞳孔猛地一縮，心頭當即炸開一團狂喜——
是張國榮！還帶著個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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