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囡囡！再唱一遍！慢點唱！
這句‘鈴兒響叮噹’是怎麼拐彎的？給爹地唱清楚！”
張國榮一把將女兒抱到膝蓋上，膝蓋當桌子，嘩啦啦翻開譜紙，鉛筆懸在半空，手甚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糖糖被爹地眼裡的火光嚇到了，乖乖地又唱了一遍。
張國榮聽得極度認真，鉛筆在五線譜上瘋狂飛舞，“沙沙”作響。
他一邊記，腦子裡一邊開始瘋狂構建畫面：
除夕夜！
TVB電視廣播城！
全港直播！
壓軸出場！
這幾個詞像炸彈一樣在他腦海裡炸開。
他彷彿已經看見了那一幕：
絢麗的聚光燈打下來，臺下坐著幾千號人，電視機前有幾百萬人。
而他張國榮，牽著女兒那隻軟乎乎的小手，站在舞臺正中央。
不需要伴舞，不需要煙火。
就唱這首歌。
可以把這全香港的除夕夜，直接唱成屬於他們的專場演唱會！
“對，就是這個味兒！這裡的調子還要再往上挑一點，像鈴鐺碎掉一樣的感覺……”
張國榮喃喃自語，完全進入了一種忘我的工作狂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糖糖的小嗓音終於落了下來，最後一個尾音消散在空氣中。
鉛筆在紙上瘋狂飛舞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張國榮整個人像是剛從一場盛大的交響夢裡猛地抽離出來，眼神還有些失焦，直到懷裡的小姑娘扯了扯他的衣角。
“爹地——”
糖糖軟軟地喊了一聲，大眼睛裡滿是期待，“糖糖唱得好不好聽呀？”
張國榮這才猛地回過神。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雙臂，一把將那個明黃色的小糰子從膝蓋上緊緊地摟進了懷裡。
力道大得讓糖糖小小地“唔”了一聲。
“好聽！特別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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