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側過身，小腦袋轉了一圈，看見張國榮就躺在她身側。
他呼吸均勻，睡顏安寧，他們去年相認的時候那總是微微蹙著的眉毛，此刻都舒展開來，透著一股難得的鬆弛。
他的嘴角還帶著一絲極淺的笑意，像是夢裡也遇到了什麼開心的事。
那種狀態，糖糖雖然說不出來，但她一看就知道，爹地現在很高興，是從心底裡透出來的那種高興。
她盯著爹地看了好一會兒，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
可是記憶裡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暖色。
她只記得滿屋子的燈光，記得蛋糕的甜香，記得好多叔叔阿姨圍坐在一起，笑聲像潮水一樣一波接著一波。
她記得爹地抱著她，記得乾媽親她的額頭，記得星仔叔叔誇張的表情，記得朝偉叔叔安靜溫和的目光。
可是具體是什麼時候散的場，爹地又是什麼時候把她抱回房間的，她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只記得最後大家都捨不得走。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好像所有人都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在了一起，誰也不願意先鬆開。
大家坐在那裡，說著說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又安靜下來，目光落在彼此臉上，像是想把這一刻牢牢刻進心裡。
沒有人在意時間，也沒有人提起“該走了”這三個字，彷彿只要不開口，這個夜晚就永遠不會結束。
糖糖輕輕挪過去，把小臉貼在張國榮的手臂上。
他似乎感覺到了，在睡夢中微微動了動手指，無意識地覆在了她的小手上。
糖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那份溫度。
她雖然想不起昨晚最後是怎麼散的場，但她知道，那種捨不得的感覺，爹地一定也記得。
想到這裡，糖糖的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揚，漾開一個甜甜的笑。
真好呀。
糖糖在心裡輕輕感嘆了一聲。能夠重來這一世，何其有幸。
這一世，她不用再隔著歲月遙望那些破碎的結局。
她可以守在爹地身邊，護住她的爹地，讓他不必困於無邊的內耗，好好擁抱人間煙火；
也可以守著乾媽梅豔芳，拉住那個本該走向凋零的命運，讓她依舊可以肆意放聲歌唱，活得熱烈明媚。
她覺得，這大概就是老天爺給她最好的生日禮物了。
糖糖悄悄伸出手，用白嫩纖細的手指輕輕碰了碰爹地的手背。
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卻沒有醒來，只是無意識地反握住了她小手。
糖糖沒有抽回手，只是靜靜地躺著，感受著那份溫度從他的手心傳過來，暖暖的，像一小團火，從指尖一首燒到心裡。
她想，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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