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筆帽拔開，朝她這邊遞了遞，聲音溫潤得像春日的溪水：
“林老師，你也來一個吧？”
——他知道她的名字。
——他怎麼知道她這個臨時帶班老師呢。
她的臉騰地紅了。
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了不用了謝謝”，但話到嘴邊變成了另一個聲音：
“……好、好呀。”
她走到他面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T恤——
今天剛換的，乾乾淨淨，什麼圖案都沒有。她侷促地揪了揪衣角，小聲說：“我……我沒帶紙，簽在這兒行嗎？”
張國榮看著她緊張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手輕輕拉過她的衣襬，平鋪在自己掌心裡，低頭落筆。
筆尖隔著棉布，溫度透過布料傳到皮膚上。林老師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張國榮」——三個字，一筆一畫，力道均勻，墨跡在白色棉布上微微洇開。
他簽完，抬起頭，仰著臉看她——因為他是蹲著的，她站著，這個角度讓她突然有一種被仰望的感覺，心跳又快了幾拍。
“好了。”他鬆開手，站起身來，朝她微微頷首，“謝謝你這段時間照顧糖糖。”
他的聲音近在咫尺，帶著一點點南方口音特有的柔軟尾音。
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氣混著陽光的味道，腦子裡一片空白。
“……應、應該的。”
她結結巴巴地說，低頭拽了拽衣角，那三個字貼著腹部，像是燙的。
接下來他又和小朋友們聊了一會兒，那麼細心那麼溫柔。
可是時間快到了，她要帶著孩子們到校門口和家長們匯合只能和他再見。
回到辦公室後，她把包往桌上一放，第一件事就是把門關上。
然後低頭盯著自己衣角上的簽名，看了整整十分鐘。
隔壁桌的趙老師探頭過來：“小林，你衣服上怎麼了？沾了墨水？”
她猛地用手捂住衣角，動作之大，差點把椅子帶翻。
“沒、沒什麼！畫畫的時候不小心蹭到的！”
趙老師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聳聳肩繼續改作業了。
她鬆了口氣，悄悄拉開一點衣角，又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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