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榮將襯衫袖子又往上推了一截，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他沒閒著，索性在院子裡當起了臨時監工，偶爾還搭把手幫工人們遞遞工具。
花園裡最先動工的是掛燈。
兩名工人架著鋁合金梯子往梧桐樹上爬，將暖黃色的小燈泡一串串拉起。
導線從屋簷蜿蜒至樹枝，又順著枝椏柔柔地垂落向草坪邊緣。工人們手腳麻利，將線捋首了，用透明紮帶牢牢固定。
白日里陽光刺眼，那些細線幾乎隱形，可只要等夜幕降臨，燈帶一亮，這裡便會化作一整片墜入凡間的星星。
緊接著是氣球花牆的佈置。
西個工人蹲在廊簷底下，腳邊散落著充氣泵。粉的、鵝黃的、白的。
各色氣球被吹得圓潤飽滿。
紮成一小束一小束，再用雙面膠和細鐵絲一點點固定在提前焊好的鐵藝架子上。
花牆隨著他們的動作越壘越高。
最後立起來足有一人多寬，被穩穩地安置在花園入口處。
正對著院門——
那是糖糖推門而入時，第一眼便能撞見的驚喜。
在張國榮於家中緊鑼密鼓地佈置驚喜時，另一頭的梅豔芳正牽著糖糖，去了半山那家老字號茶樓。
梅豔芳熟門熟路地點了一桌糖糖最愛吃的：
晶瑩剔透的水晶蝦餃、飽滿的燒賣、蓬鬆的奶黃包。
還有燉得軟爛脫骨的蒸鳳爪。
怕孩子上火，她特意加了一盅溫熱的雪梨糖水，全是不膩人的清甜軟糯。
糖糖捧著比臉還大的茶杯，小口小口地抿著糖水，又夾起一隻蝦餃慢慢嚼，腮幫子微微鼓起，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梅豔芳沒急著動筷子，只託著腮看她。
等糖糖嚥下嘴裡的東西，她才伸手拿過紙巾，輕輕擦去孩子嘴角沾到的一點油星，動作自然得像呼吸。
“好吃嗎？”她問，聲音放得很輕。
糖糖用力點頭，眼睛亮亮的，把裝著鳳爪的碟子往梅豔芳那邊推了推：
“乾媽也吃，這個很軟的。”
梅豔芳低頭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嗯。確實味道不錯！
茶樓裡，糖糖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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