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群老玩家來說,惡劣環境?那叫增加遊戲沉浸感。
甚至很多時候,為了噁心敵人,他們還會主動製造這種惡劣環境。眼前這點刺激性毒氣,對他們早已麻木的神經來說,充其量也就是有點「辣眼睛」而已。
「臥槽,這怪刷得太爽了!」
「別停別停,我功勳要刷爆了!」
「對面的瘟疫罐頭真是好人啊,這都送了十個小時了,怎麼還不斷怪啊?」
在死亡守衛眼中那場慘烈。絕望。考驗人類極限的堅守,在防毒面具後的玩家語音訊道里,卻是一場歡聲笑語的刷分盛宴。源源不斷的納垢行屍在他們眼裡不是恐怖的怪物,而是一個個行走的功勳點,是有人上門送外賣。
只要槍管沒炸,只要彈藥還有,他們能在這裡刷到伺服器關服。
只是這好事兒顯然無法永遠存續下去,終於,納垢的子嗣們決定結束這場名為「觀察」的遊戲,親自下場收割這些成熟的作物。
當死亡守衛真正開始發力時,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摧毀了玩家們的刷分快樂。
爆彈槍的轟鳴聲變得更加密集且富有節奏,動力鐮帶著腐敗的鏽跡切開了鋼鐵與血肉。儘管老兵們瘋狂地傾瀉著火力,甚至有人抱著集束手雷發起衝鋒,但在阿斯塔特絕對的力量面前,這處堅守了十幾個小時的陣地還是迅速陷入了死寂。
幾分鐘後,這處死衚衕裡只剩下滿地的殘肢斷臂,以及最後一名還能喘氣的赴死者。
領頭的死亡守衛冠軍大步跨過屍堆,那沉重的步伐踩碎了腳下的頭骨。它伸出一隻覆蓋著爛肉與增生骨刺的大手,像拎起一隻破布娃娃般,將這名雙腿已經被炸斷。胸口還在不斷滲血的赴死者提到了半空。
透過破碎的防毒面具,死亡守衛看到了一雙依舊兇狠。沒有任何恐懼的眼睛。
「令人驚歎的意志。」
死亡守衛冠軍那渾濁的獨眼中流露出一絲真誠的讚賞。它並不急著捏碎這個凡人的脖子,而是用那彷彿來自沼澤深處的溼潤嗓音,帶著一種傳教士般的誘惑口吻說道:「你有一個機會,一個復活你所有戰友,抹除痛苦與折磨的機會。慈父的愛是寬容的,只要你點頭,我可以保證,你們將不再受困於這脆弱的軀殼,我希望你好好考慮————」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簧片彈開的聲音突兀地打斷了死亡守衛的佈道。
那是這名赴死者藏在身後的手,拉開了光榮彈的引信一而且是一捆經過改裝的高爆破片雷。
死亡守衛的反應快得驚人,在聽到聲音的瞬間,那原本略顯遲緩的龐大身軀猛地做出了規避動作,並試圖將手中的凡人扔向遠處。
「轟——!!」
劇烈的爆炸在狹窄的走廊中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
儘管它反應即使,但距離實在太近了。爆炸的衝擊波混合著高熱的破片,瞬間吞沒了它的右側身軀。當煙塵散去,這名死亡守衛冠軍跟蹌了兩步才站穩,它那粗壯的右臂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參差不齊的斷茬,黑色的膿血正從傷口處汩汩流出,滴落在地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周圍的瘟疫戰士們紛紛舉起武器,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激怒。
但這名失去了右臂的冠軍卻揮了揮僅存的左手,示意部下們放下槍。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右側,那裡並沒有痛感,只有一種麻木的空虛。傷口處的爛肉在納垢靈的修補下已經開始迅速結痂。蠕動。
它並沒有感到憤怒,那張潰爛的臉上反而浮現出一種深深的惋惜和遺憾,彷彿是看到一件絕世的藝術品在自己眼前意外損毀。
「多麼————可惜,」它嘆息著,聲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這種對痛苦的漠視,這種在絕境中依舊渴望毀滅的瘋狂————他們天生就屬於慈父。」
它轉過身,看向身後那群同樣對此感到困惑的死亡守衛們,沉聲下令:「讓兄弟們暫時停一下,不要再像對待廢料一樣隨意屠殺他們了。」
它頓了頓,目光穿過幽暗的走廊,彷彿看向了戰艦更深處那些還在頑抗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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