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存的赴死者已經步步後退,最終被壓縮到了戰艦的心臟一宏大的引擎室中。厚重的防爆大門已經被焊死,並且堆滿了各種重型機械作為臨時掩體,但門外那令人牙酸的金屬切割聲和沉悶的撞擊聲,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們,死神就在門外。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汗水和戰鬥藥劑揮發後的刺鼻味道。
「兄弟們,沒退路了。」
團長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本來他上面還有個幾個旅長和師長的,但很可惜都已經死了,現在他是這裡職位最高的。
他看了一眼身後那座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巨型等離子反應堆:「前面是那群綠皮罐頭,後面是死路。咱們的任務進度條也撐得差不多了,是時候動用最後手段了。」
他指了指反應堆上的幾個關鍵閥門:「我們接下來只要過載核心,這艘船連同現在在上面的那些死亡守衛,都得跟咱們一起上天。大家一起回泉水讀秒,怎麼樣?」
「同意!炸他丫的!」
「與其被做成那種噁心的肉大衣,不如聽個響!」
不少玩家紛紛附和,手裡的光榮彈都已經捏緊了。對於第四天災來說,自爆從來不是什麼艱難的抉擇,甚至還有點小興奮。
「等等!先別急著炸!」
就在這時,人群中擠出來一個玩家,他看了一眼戰術面板上的紅點分佈,提議道:「你們看鳥卜儀,這群臭罐頭太囂張了,他們以為吃定我們了,幾乎全都擠在門外那條走廊裡,正準備破門呢。這距離簡直就是臉貼臉!」
這名玩家揮舞著手臂,激動地分析道:「兄弟們,咱們手裡還有不少藥沒用完吧?這距離,打了藥之後,咱們的爆發速度能提升三倍,基本上一蹦就能跳到他們臉上!」
「你的意思是————」指揮官愣了一下。
「反衝鋒!」那名玩家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直接炸船雖然爽,但也就拿個保底分。
要是咱們現在組一支敢死突擊隊,打了藥衝出去,利用他們破門的瞬間反打一波,這就是貼臉輸出啊!要是運氣好,能換掉幾個瘟疫戰士,甚至反推一部分距離,那功勳不是賺翻了?」
「而且,」另一名玩家也反應過來了,補充道,「要是能拖住他們,給後面的兄弟爭取時間,把反應堆的過載功率調到最大!」
這個提議瞬間點燃了在場所有玩家的熱情,單純的自殺並沒有那麼有意思,在死亡前儘可能地造成破壞,這才是玩家們的浪漫。
「有道理!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我看行!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衝出去砍兩刀再死!」
指揮官略一思索,猛地一拍大腿:「好!那就這麼幹!若是成功了,咱們還能再堅守一段時間,多刷點錢;若是失敗了,反正反應堆已經設定了倒計時,大不了大家一起在火光中打出GG!」
命令迅速下達。
「把你們所有的戰鬥藥劑都掏出來,別省著了,給自己扎滿!」
「剩下的兄弟守在反應堆旁邊,一旦我們全滅,立刻引爆!」
哪怕是在絕境中,這群玩家展現出的執行力也令人咋舌。
裝備最精良的玩家迅速集結在防爆門後。他們不再保留,甲殼甲內一支支顏色詭異的興奮劑。狂暴藥劑直接刺入脊髓。
隨著藥液的注入,他們的瞳孔急劇收縮,肌肉像充氣一樣隆起,皮膚表面暴起青黑色的血管,心臟的跳動聲如同擂鼓般在耳邊轟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