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走了。
禾野倚靠著枕頭在病床上,眼神介於半夢半醒般的迷離,想著很多事情卻又無言提起。
果不其然,軍醫在二十分鐘後來到了病房,興許是上級有過交代,對於這個血戰生還的連長表示認同重視。
這位軍醫出奇了在這裡待了十多分鐘。
也是因此,經過交流,禾野得知了很多訊息。
「你們二連的話,大概有那麼七八個回來了,我記得不清楚,但絕對不會超過十人。
「」
聽到這話禾野有點緘默,整個連隊在十四天的浴血奮戰後只剩下這麼點人生還,毫無疑問,這是一場激戰,帕克也好艾力達也罷,那些英勇的無畏的同志都犧牲了。
禾野其實也該和其他人一樣犧牲在雪原高地上。
但有人救了他。
「謝謝,」禾野深吸口氣追問,「那請問,您知道謝爾蓋耶娃同志現在在哪嗎?
「她是我們連隊的政委,就是她揹我過來的,您有印象嗎?」
「那個女政委,銀頭髮的?」
「是她。」
「她沒有揹你過來,你是被哨兵用擔架抬過來的,她也是。」軍醫臉色平靜道,」我們這裡治不了她的傷勢,所以只是簡單包紮傷口後,就往野戰醫院送去了。」
禾野腦袋嗡」了一下。
什麼叫——治不了她的傷勢?
她受傷了?傷的比自己還嚴重,連團部都救治站都處理不了?
軍醫發現禾野久久不說話,像是一時間遭受打擊般恍然,意識到他可能誤會了什麼,連忙抬了抬手解釋:「不用那麼緊張,同志,那位女政委不會死,我們這裡處理不了的意思,是指那種傷勢很細緻複雜,得去野戰醫院或者專科醫院,才有恢復的希望。
我們這裡只是和死神在搶人,不是幹細緻活的地方,連同志你過幾天也會送到野戰醫院去修養,因為這裡的床位很緊張,還要給後來的重傷員。」
禾野如釋重負,虛驚一場:「真抱歉——我還以為。」
軍醫苦笑搖了搖頭。
禾野遲疑會兒又詢問:「那她的傷勢?」
「一塊彈片從她右腿後側劃過,雖然沒傷到骨頭,但切開了大腿後側的肌肉,傷到了坐骨神經。」
「再加上她似乎經過了一段長時間的跋涉,讓右腿的傷勢變得更加嚴重,當時應該是靠意志力強撐著走到這裡,可這也導致她右腿的神經斷裂更加嚴重。」
軍醫說到這裡,猶豫了一下,隨即用語重心長的口吻繼續道:「我不是神經方面的專家,但我估計她可能要坐一段時間的輪椅—具體是多久我也不清楚,畢竟她的那條腿可以說完全廢了,沒有痛覺也無法使喚,幸運的是,她也不必再上前線去拼命了。」
原本剛剛平復下去的嗡」的腦袋,再一次嗡」了起來,腦海中如電閃雷鳴。
儘管沒有想像中那麼殘酷,可這樣的回答也完全算不上是好訊息,坐輪椅,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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