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伊莎貝爾從傷員堆裡走出,禾野才發現周圍熱鬧,他坐長椅上走神時沒看,此刻這裡已儼然變成小露天集會。
十來個傷員在有說有笑的討論,他們的話題從假腿安裝後開不了坦克,只能開拖拉機,還有蘋果釀酒等等。不止他們病房的人還有別的人,熟人喊來他的熟人,於是就越來越多。
「嗯…剛剛聊的還開心嗎?」
禾野姑且找著話題,眼神不在焉,問她剛剛都聊了什麼一一實際上在內心編排著怎麼開口問腿傷的事情。
伊莎貝爾想了想,倒是一五一十的講出來,語氣有著些許笑意。
兩三分鐘的短暫的閒聊後。
話題稍顯疲勞的時刻,但禾野覺得可以開口問了,他調整了下狀態語氣緩慢。
「對了,之前你在病房裡說手術很成功,那大概需要多久時間才能康復?…兩三個月可以恢復到下地行走的程度嗎?」
「大機率是不可以的,如果能做到,這應該也算是醫學上的奇蹟了。」
「………那醫生是怎麼講的?「
注意到伊莎貝爾並不是很牴觸,一直主動避開腿傷話題的禾野意識到了什麼,便稍加大膽點兒詢問。他此刻才意識到自己也許想多了,對方沒那麼脆弱不堪。
可這份謹慎他不得不具備。
「軍醫說現在需要坐三四個月的輪椅,恢復期正常的話,半年後就可以嘗試使用柺杖行走。」「那恢復到和之前一樣……需要多久?」
伊莎貝爾沉默片刻:「那位軍醫並沒有透露。」
禾野頓時心有點沉,沒有透露是一種好聽的說法,興許是她根本不可能再恢復的和之前一樣,那種奔跑的劇烈運動無法再做。
禾野只好深吸口氣:「那柺杖…又要用多久?」
「………應該也不用多久。」
伊莎貝爾聲音稍微輕了下來,說。
禾野感覺心沉到底了,這些回答都不算好訊息,她是在故意隱瞞怕自己多想。畢競連坐輪椅都要三四個月,那麼用柺杖的話只會更久,怎麼會用不了多久呢?
更重要的是,從坐輪椅到使用柺杖再到擺脫柺杖,似乎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完成。
她的康復是按年計算的時間軸。
先前想好的兩個應對好與壞的方法,眼下到了拿出手的時候,那是關於壞的預案。
禾野動了動嘴唇,感覺難過,他知道現在說這番話可能有點唐突,可是這樣的結局擺在面前,他作為當事人,必須要對這個救了自己的女政委表明坦蕩的態度。
而伊莎貝爾發現後面的禾野沒有動作,停在這裡的時間有點兒久了。
她剛剛想說點什麼,興許是話題引起來的緘默,她也怕禾野往自己身上攬責,可下一秒的話語令人為之一愣,彷彿不經捂住嘴的驚呼。
「伊莎貝爾……我。」
長篇大論的話觸及心底。
這裡面似乎有著某層誤會,可最後說完的結果,是令伊莎貝爾的臉頰染上些許淺紅的不知所措。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