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變法,我視死如歸》第40章 我大宋朗朗乾坤,哪有什麼反派?(1)

作者:小魚兒慢慢游·4個月前

卻說這江寧府的一應文書胥吏,從府衙跟陳斌等人開了會之後也是沒有各自散去,而是相約一道,就在距離府衙不遠的一個小食肆中站了腳。

要了些楊梅酒,一些佐酒小吃,甚至還點了一條江寧最具特色的貢品級美食清蒸鰣魚,一併坐下來後讓店家又放下了竹簾隔絕他們這一桌和其他客人。

「宋押司,您是老大哥,今日之事,還請您來說說,咱們該如何是好啊。」

「是啊押司,您是不知道啊,今日太守用硯臺砸自己那一下的時候,老哥哥我魂都快要給嚇得沒了,其實我也知道他是在嚇唬我的,可您說他那個歲數,又是地道的國之大臣,萬一萬一出個什麼三長兩短,這都不是死我一個人的罪過。」

「哎~,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這案子通了天了,那王小仙的背後也有著王安石和咱們太守,真到了中樞,三位相公未必也沒有對手,誰又真知道這位剛登大寶的新君是個什麼人呢?還有那新太守……」

說話間,一應小菜,以及清蒸鰣魚終於都上了桌了,為首的宋押司讓店家躲遠一點,不叫他們莫要過來。

待人都走了之後,第一個動筷子夾了魚腹上的一口肉吃了,這才嘆息一聲道:「諸位也莫要什麼事都太聽陳別駕的,說到底此案能不能水落石出,在朝堂上掀起什麼樣的風浪,那是他們那些做官的該考慮的事,咱們不同,咱只是胥吏而已,

說句大實話,新官家是什麼人,新太守是什麼人,未必影響得到咱們,胥吏之道,有胥吏之道的活法,咱們這些人,安身立命,真的是靠著上面的上官提攜麼?」

「押司的意思是……」

「王小仙,未必不可以為友啊。」

正說著,卻見這半夜三更的,一眾衙役突然闖了進來,又是拔刀又是嚇唬,將店內其他客人全給攆走,甚至連老闆也給趕了出去,更甚至是有著好幾名衙役明晃晃地拔出了腰刀,將路上已經為數不多的行人嚇得不敢靠近,更是隱隱的有著堵住門,不讓這些人跑了的意思。

這架勢,讓本來就都有些心裡忐忑的一眾文書胥吏們不禁都微微有些驚慌,只是隱隱眾吏之首的宋押司卻是不慌不忙,一邊吃著魚,扭過頭看著一臉不善的進來的武班頭,卻是居然還嘿嘿笑了起來。

「武班頭,你這是什麼意思,造反啊。」

「不敢,卻是有些事想請你們幫忙,我要差票,近些年我們幫著那位富公子幹了不少的惡事,打人,抓人,恐嚇人,這些事我們都幹過,對富家爪牙的惡行也有放縱之嫌,我不管那些富家爪牙是不是真的富家爪牙,真是富家也好,東京城裡別的貴人也罷,俺們這些人都是渾人,也都是聽命行事,我要差票,動過幾次你必須給俺們把差票都給補上。」

「陳年舊帳,補得上麼?」

「為什麼補不上?咱們江寧府現在情況特殊,太守和別駕這就算是徹底的撕破臉了,所有的政務幾乎都已經停滯,所有的帳目去年查過一次,但又偏偏沒有查完,現在全都封存著,和此事真正相關的人,太守之後其實都已經調走了。」

「帳目都是集中的,翻出來,還不是隨便想怎麼改就怎麼改,府君和別駕短時間內連前衙都不會去的,誰來管咱們?這差票還不是你說有就有,你說沒有就沒有?」

宋押司笑道:「武班頭不惜用這樣的方式找我們來給你們找差票,是打算背叛通判,去幫王小仙麼?」

武班頭想了想,卻是長嘆一聲,沒承認也沒否認,而是道:「只是心憂民憤之下,殃及池魚罷了。」

宋押司:「武班頭想得很對,我們是吏,你們是役,立身之道從來都不是上峰,而是要能做事的,咱們,其實才是這江寧府鐵打的營盤,那一茬又一茬的大官人小官人們,才是流水的兵。」

「說句大實在的話,咱們這些人就算是要欺壓百姓良善,也是與本地的富戶豪強,僧侶世族為一體的,富公子也好,其背後的那些個兩京貴人也好,其實跟咱們不是一起的,陳通判巴結宰相公子是圖個前程,可咱們又是圖什麼呢?」

「去年太守這麼一查,今年王小仙這麼一鬧,民憤已起,新君如何做事跟咱們關係不大,但是依我之見,這新太守不管是誰來上任,首要的事情都是要平息民憤,若是他陳通判贏了,王小仙斬了,哪怕是連元府君都流了,江寧本地的民憤不也要平的麼?」

「那既然當官的全都沒有錯,帳目也全都清晰,一個也處理不了,不收拾咱們這些人,如何給這洶洶民憤以交代呢?

所以武都頭,你所求的,不過是差票去向王小仙去證明,你們所做下的惡事都是奉命行事,然後你再棄暗投明,帶著弟兄們一塊做些事情,以做日後清白罷了。」

所謂差票,其實就是衙役們辦事之前領導給開的憑證,類似於現代社會的逮捕證,搜查證之類的,有了這個東西,哪怕是他們切實參與到了欺壓民眾的這個具體事項之中,一句奉命行事,至少可以減輕九成的罪責。

「宋押司厲害,將我心中所想猜得一點不差,咱們整個江寧府上上下下,若論久於吏道,便是太守和別駕也只怕也是遠不及你這老狐狸的,你猜得一點不錯,那這個差票,你到底是給我們補,還是不補呢?」

宋押司笑道:「光是補上差票,武班頭就滿足了麼?實不相瞞,我們剛剛也在談論此事,你以為獨你們這些個衙役,害怕民憤麼?

再說你可別忘了,太守雖然免職,卻依然是翰林學士,國之重臣,今天為了此事以硯臺擊頭,我們難道就不怕麼?新太守上來欲平民憤,光處置你們幾個役,難道這民憤就能平得下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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