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李供奉,快請,快請,快快有請,你稍坐,我給你拿點好吃的去。」
面對李舜舉明顯的示好舉動,王小仙卻是表現得更加熱情,甚至是明顯熱情過了頭,主動的翻箱倒櫃,又找到了一點鹽水煮毛豆,沙琪瑪,雲片糕等等一大堆的小吃。
「李供奉嚐嚐,這是我妹親手給我做的,讓我饞了時候吃的零食,元府君和王公我都不捨得給呢,來來來,您嚐嚐,可好吃了,我妹的廚藝很不錯的。」
當然,王小仙不知道的是,王小蝶每樣小吃都只給他做了一份,給王雱那邊是做了三份的。
「早就想要去拜訪李供奉了,若非是供奉神射,當時那般情景,當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說不得當真是要火併一場,若只是我自己的性命那還好說,要是因此而禍亂整個江南,那我得是多大的罪過?當真是多虧了您啊。」
那李舜舉見王小仙居然這般客氣,登時也是喜笑顏開。
要知道,他出宮辦事的次數是很多的,但文官中除了一些沒有門路的小官,一般就算是敬他,也很少表現得特別親近的。
王小仙雖是小官,但在他看來此人風骨,幾乎可以說是天下無雙了,而且這麼樣的一個人,就連李舜舉都相信,他是不會拍上官的馬屁,不會阿諛奉承人的。
那王小仙這種人居然對他表現出了這樣的親近,還能是因為什麼呢?當然是因為對他發自內心的尊敬了啊。
要知道尊敬,其實正是他們這些宦官最需要的東西,這又如何能不讓他為此而喜笑顏開呢?
要知道他今日登門的時候,心裡還是很忐忑,生怕這王小仙自矜清名,不肯和他私交相對,不願意喝他的酒呢。
「王小官人客氣了,王小官人是咱們江寧乃至江寧的民望所在,菱湖疏浚,更是令人歎為觀止,實乃當世無雙的大才啊,咱家今日特來叨擾,是有兩件事,其一,是真心想和您結成朋友,其二麼,便是觀那竹筒吸泥有感,覺得這樣的設計……既然都可以從湖底吸泥,那,井中取水,是否可行呢?」
王小仙聞言一愣,隨即,卻是真的對這李舜舉的科學天賦讚不絕口。
不愧是能夠改良神臂弓的人,確實是個當科學家的苗子,他這竹筒抽泥之法都使了這麼多天了,從沒有人想過利用虹吸原理來抽水的。
當即,王小仙取了紙來,直接畫了一個槓桿壓力式水井的草圖出來,道:「原理上來說,我們將水井做成這,可以直接透過按壓這個長杆從地底抽水,當然,實用的話,還需要琢磨,設計等,供奉可以試試。」
按壓式水井麼,王小仙也是隻見過豬跑沒吃過豬肉的,他小時候住平房,後院就有一個這樣的水井,家裡都是用這個水井裡的水來洗衣服。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王小仙大概知道這東西長什麼樣,怎麼用,也知道這是虹吸原理從而進行一定的原理推導,但這水井是怎麼做的,內部結構如何,以北宋的技術基礎能不能復刻,他就一概不知了。
畢竟他上輩子就是一個說相聲的。
李舜舉拿了圖紙,一時間雙眼放光,嘴角都裂到耳朵根了。
卻聽王小仙道:「圖紙可以給你,但是供奉,朋友這兩個字,不可。」
「哦?」
李舜舉眼中光芒迅速暗淡,但似乎卻是對此已經習慣,也早有了準備,很快的,表情便從失望轉變成了不屑。
就聽王小仙繼續道:「我那竹筒吸泥用了這麼久了,只有李供奉看出他的真正用法,聽聞您也擅長格物之道,分明便是知己,可謂是一見如故,日前在銅陵,你又有救命之恩於我,李供奉若是不棄,我願與你結為異姓兄弟,不如咱們斬雞頭,喝血酒,如何?」
「啊?」李舜舉愈發的懵了:「和我結拜?可我是宦官啊,王官人您可能有所不知,我在朝廷……」
王小仙打斷道:「有何不知?我都問了,聽聞供奉長於西陲軍事,卻也因此常遭人攻訐陷害,我也是這兩天才知道的,李供奉改良了神臂弓,大幅度的提高了神臂弓的射程,從而被先帝賞識,結果呢?」
「時任殿中侍御史的傅堯俞說什麼『此曹一旦得志,必覆蹈唐季監軍覆轍」,這他媽是人話麼?
時御史中丞呂誨說,『內臣給事宮掖才是本分,豈可假以戎寄?李舜舉小慧,安知軍國重事』,知諫院范鎮說,『今用舜舉,恐邊將拱手受制』,他們憑什麼這麼說?用宦官監軍,武將就會受制,用文官就不會麼?明明狄青都說過,文官還不如太監呢。」
「最離譜的還是司馬光,居然說什麼『百工之技當付有司,內臣預之,則機密盡洩』,到底是居於深宮的內宦更容易守護機密,還是他們整日在酒樓裡尋歡作樂,四處交友的文人更容易洩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