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這婚宴之上,他王小仙大小也算個人物了,滿朝的文官雖然大多都不待見他,但到底也是來了許多的。
況且就算不衝他王小仙,大家也衝王安石啊。
只是王小仙跟這些文官大臣們大多都只是打了一個招呼,隨便喝了口酒,應付一下也就過去了。
反而將大部分的時間,都用在了招呼一些在許多人看來完全不需要親自招呼,甚至都應該沒資格進這個門的一些客人身上。
只因這一桌,居然全都是一些商賈豪右之流,甚至還都是一些南蠻子。
「這位是泉州九牧林氏林平,林家在泉州,那可是響噹噹的人物,整個泉州港,大半的生意林家都有佔股。還有這位,大名鼎鼎的泉州綱首李充,是咱們泉州本地海商的頭面,曾多次率船隊去日本進行貿易。」
李舜舉堂堂軍械監提舉,王小仙的結拜大哥,卻居然也親自在這一桌,挨個給王小仙介紹。
而王小仙這個新郎官也對這些商賈豪右之流表現出了極高的禮遇,和似乎完全有些過了的客氣,居然主動站起來給這些商賈敬酒!
「泉州林氏,李氏,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早就想認識二位了,一直沒什麼機會,還要多謝我大哥引薦啊,日後,還請二位能多多關照,多多關照啊。」
二人受寵若驚,連忙起身客氣,卻被王小仙給打住表示不用,而李舜舉卻是居然也配合著將兩人摁住,存心讓王小仙把酒給敬完了。
「您幾位是出錢的,也就是客戶,我們軍械監的生意是賣貨賺錢的,這世上沒有乙方還讓甲方敬酒的道理。」
說著,李舜舉又給王小仙介紹:「這位是辛押陀羅,從大食來的大商人,擁有一個幾百艘船的大船隊,廣南路絕大多數的藩船都聽他的話,乃是廣南藩長。」
這辛押陀羅也算是大宋通,連忙謙遜的表示那都是沒有的事兒,幾百艘船並不都是他的,王小仙卻是不管不顧,強行地認下了他是藩人之首的這個設定,同樣是起身敬酒。
這貨是阿拉伯人,信教的,可偏偏王小仙的面子不能不給,也只能陪著喝了。
「這位是開元寺主持法海。」
「法海大師,久仰久仰。」
「漳州李氏的家主李誕。」
「李員外,久仰久仰。」
有心人並不難注意到,這些過來做客讓王小仙親自作陪,李舜舉親自介紹的,竟然無一例外全都是福建路和廣南路的豪右,而且幾乎都是做海貿生意的。
這些人也都是軍械監的大客戶,軍械監所出產的一些鐵質工具,茶葉,麻布,陶瓷,玻璃等物,每個月都會賣給他們許多,據說給的價格都非常好,海貿生意也非常的賺錢。
可再怎麼說也都只是一些商賈而已啊,那還有個番邦蠻夷呢,這種貨色也配上桌?
王小仙這個提刑即將上任的是京東路,不是福建路和廣南路啊。
倒是也有人大概猜出了點來,王小仙非常善於借用商賈的力量,在河北的時候就大量的借了江南和兩浙商賈的力量,如今那些江南商賈應該是已經被榨的差不多,至少是拿不出多少現金了,很可能這是又想借這些福建和廣南的海商將來在京東也要搞些什麼事。
可問題是你當時在河北的時候你上邊有唐介,你是欽差啊。
這次去京東路只是做提刑啊。
一時間,眾人實在是有點百思不得其解,為啥王小仙會對這些商人的姿態這麼低,那負責介紹的李舜舉又是存了什麼心思。
見他這邊還在一直推杯換盞,作為新郎官,似乎實在是在這一桌耽誤的時間多了一些,對其他的客人好像是有些失禮,還是作為岳父的王安石主動找了過來,強行將王小仙拉走,給其他的幾桌客人陪酒。
直到酒過三巡,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該入洞房了,憑你現在的身份,用不著陪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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