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星燃楞了一下。“什麼？”
“不要錢，總要什麼。”他說，“每個人做一件事，都有原因。”
盛星燃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真的很奇怪。他好像理解不了一個人會因為另一個原因去做一件事——不是因為錢，不是因為利益，就是因為想做。
“我答應你奶奶，是因為她求我。”她說，“七十二歲的老太太，大晚上跑到我家樓下，拉著我的手哭。她說她就想活著的時候看著你成個家，哪怕是個假的，她也安心。”
陸霆淵的睫毛動了一下。
“我不是因為你，也不是因為錢。”盛星燃說，“我是因為她。”
沉默。很久的沉默。久到盛星燃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你認識她幾天？”他忽然問。
“到今天為止，大概……一週。”
“一週。”他重複了一遍，“認識一週，你就願意幫她。”
盛星燃看著他。“你認識她三十二年了，你願意幫她嗎？”
陸霆淵楞了一下。那一下楞得很明顯，不是平時那種面無表情的停頓，是真的被問住了。他看著盛星燃，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裂開了一條縫，很細，但盛星燃看見了。
“你奶奶說，你小時候不是這樣的。”盛星燃的聲音輕下來，“她說你小時候愛笑，愛鬧，嘴也甜。你八歲那年，天天站在門口等你爸媽回來。”
陸霆淵的表情變了。不是那種大起大落的變化，是很細微的——嘴角抿緊了一點，喉結動了一下，眼睛裡的光暗了暗。
“她連這個都跟你說。”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嗯。”
他低下頭，看著面前的咖啡杯。杯子裡只剩一個底，咖啡早就涼了。他盯著那點涼咖啡看了很久。
“所以你是可憐我。”他說。
盛星燃楞住了。“什麼？”
“可憐我。”他抬起頭看著她，“她跟你說那些，讓你覺得我可憐。所以你答應了。”
盛星燃張了張嘴，想否認，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可憐他嗎？好像有一點。但又不全是。
“我不是可憐你。”她說。
“那是什麼？”
“我……”她想了一會兒，不知道怎麼回答，咖啡廳裡安靜下來。陸霆淵看著她，很久。久到盛星燃有點不自在，低下頭去喝咖啡。
“你不怕嗎？”他忽然問。
“怕什麼？”
“怕我跟我爸媽一樣。”他說，聲音比之前更低，“突然走了。”
盛星燃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冷冰冰的臉下面，好像藏著什麼東西。她說不清是什麼，但能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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