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
“但我生病的時候,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為什麼?”
“我仇家很多的啊,所謂趁你病要你命……他們要是知道我病倒了,怕是會恨不得群起而攻之,生撕了我呢。”
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漫不經心,好像對於自己的生死毫不在意,但還是聊了下去。
滿足一下病號的小心願吧。
若是讓他那些同行或者仇家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怕是會驚得大跌眼鏡。
‘那個條野採菊竟然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大概會是這樣。
無所謂了啊,那種事情。
他一邊這樣想到,一邊聽到她說:
“聽上去好慘,不會有人關心關心你的病情嗎?”
出身高貴的大小姐,說出來的話也都是那樣的天真,天真到令人發笑。
誰會關心一把刀的死活呢,反正沒了他還會有其他殺手在。
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人。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在這一刻覺得自己的心上好像被人用一把小刀,溫柔的給刺了一下,不疼,但癢。
“藤原小姐,以前你在生病的時候,都是怎麼度過的?”
他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如此反問道。
她很輕易的就被他的問題給帶到了另一個方向去,思索了一會兒,將自己原本的經歷模糊了一下,才說道:
“其實我很少生病的,對於生病的記憶也不是很多,但聽我的乳母所說,她說我病了的時候非要聽故事,不聽就不睡覺,吵得很。”
“什麼樣的故事呢?”
“童話啦,什麼海的女兒,夜鶯與玫瑰之類的。”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高興了起來,掙扎著從床上坐起身來,還不忘用手扶住臉上滑下來的毛巾,“我最喜歡聽的,是《道林格雷的畫像》!”
“轟然落地的畫像,與畫像上落下的眼淚……我每次一聽到這裡,就會忘記身上的病痛,甜美的步入夢鄉……”
她的聲音輕而緩,握著他的手,將那個荒謬卻又美麗的故事慢慢的講述了起來。
但正如她自己所言,在她講到那轟然落地的畫像,與畫像上所滑落的眼淚時,她的頭開始一點一點的,如同小雞啄米一樣,泛起了困。
溼毛巾從她的額頭上滑落,被他抓在了手中。
而他的下巴輕輕地擱在大小姐的肩膀上,耳邊的鈴鐺在動作起伏下晃悠著發出了輕響。
就像是,一場夢要醒來時,鬧鐘所發出的惱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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