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道長嚇得渾身一個哆嗦,結結巴巴地說:“貧……貧道……這符水……”
就在這時,在地上翻滾了足足半盞茶功夫的蕭明燁,終於熬過了那陣最恐怖的痛覺巔峰。他渾身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被冷汗徹底浸透,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狼狽到了極點。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猶如惡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玄機道長。
騙子!這個該死的老騙子!
喝了符水就能解綁?解他孃的狗屁!符水不僅沒解開繫結,還讓他白白承受了十倍的滾水燙傷之痛!
“庸醫!神棍!你竟敢騙我!”
蕭明燁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狂暴的力氣,猛地從地上彈起,一腳狠狠踹在玄機道長的胸口上。
“砰!”
玄機道長髮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法壇上,將香爐貢果撞得稀巴爛。
蕭明燁雙眼赤紅,猶如一頭陷入癲狂的野獸,指著倒在地上的玄機道長瘋狂怒吼:“給我打!把這個招搖撞騙的狗東西給我亂棍打出去!打斷他的狗腿!”
親兵們如夢初醒,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去,架起哭天搶地的玄機道長,拖死狗一般將他往府外拖去,一路上只聽見棍棒交加的悶響和老道的慘叫。
後花園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蕭明燁吼完這一嗓子,整個人彷彿被徹底抽乾了靈魂,雙腿一軟,再次癱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空洞地看著頭頂刺眼的陽光。
絕望。
一種深入骨髓、令人窒息的絕望,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死死罩住。
連精通玄門法術的道長都束手無策,連所謂的破蠱神水都成了折磨他的刑具。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什麼東西能解開這該死的繫結!
他蕭明燁,堂堂威武將軍,這輩子註定要被簡雲舒這個女人死死捏在手心裡了!只要她受一點傷,自己就要痛不欲生;若是她死了,自己也得跟著陪葬!
法術解不開,他只能認命。徹底的、毫無保留的認命!
蕭明燁艱難地轉過頭,視線落在了站在不遠處的簡雲舒身上。
當他看到簡雲舒左手手背上那一大片觸目驚心的紅腫和水泡時,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極度恐懼和後怕瞬間湧上心頭。
剛才那十倍的燙傷劇痛,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如果簡雲舒的手背感染化膿,如果她再不小心磕著碰著,自己豈不是要天天活在地獄裡?!
不行!絕對不能讓她再受一點傷!
蕭明燁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掙扎起來,根本顧不上自己滿身的泥土和狼狽。他像一條極其卑微的喪家之犬,跌跌撞撞地撲到簡雲舒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著稀世珍寶般捧起簡雲舒那隻燙傷的手,動作輕柔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雲舒……夫人……你受苦了……”
蕭明燁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底滿是驚恐與討好。他低聲下氣地湊上前,輕輕對著那片紅腫吹著氣,語氣卑微到了極點:“快!快傳府醫!去把庫房裡最好的冰蟾膏拿來!夫人,還疼不疼?都是為夫不好,為夫不該讓你端那碗水,你千萬要保重身子,千萬別再傷著自己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