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提線木偶
風雅軒天字號雅間內，光線昏暗，死寂沈沈。
蕭明燁像被一根無形的釘子死死釘在原地，滿臉的不可置信。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封精準拿捏住他三十萬兩軍餉死穴、將他逼到這步田地的密信，竟然出自當今聖上的親皇叔——成王之手。
成王身穿一件暗金線繡蟒紋的錦袍，大馬金刀地坐在黃花梨木太師椅上。他甚至沒有正眼看門口那個狼狽不堪的威武將軍，只是低著頭，慢條斯理地把玩著右手大拇指上那枚成色極品的玉扳指。
“怎麼？威武將軍連本王都不認識了？”成王頭也不抬，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這平淡的聲音落在蕭明燁耳朵裡，卻猶如催命的梵音。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罪將……罪將蕭明燁，參見成王殿下！”
成王終於停下了轉動扳指的動作，似笑非笑地抬起眼皮，居高臨下地看著像條喪家犬一樣趴在地上的蕭明燁。
“蕭將軍這聲罪將，倒是叫得頗有自知之明。”成王端起桌上的白玉茶盞，輕輕撇去浮沫，“三十萬兩邊關軍餉，這窟窿可不小啊。兵部尚書趙廷階那個老頑固，今天帶著幾十個賬房把你的京郊大營圍了個水洩不通，想必明天午時，這賬目就能核算得清清楚楚了。”
蕭明燁渾身猛地一哆嗦，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他猛地抬起頭，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膝行兩步，急切地哀求道：“王爺救命！王爺既然約罪將前來，定是有救罪將之法！只要王爺能指條明路，罪將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成王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堂堂正二品大員，手握十萬兵權，骨頭竟然這麼軟，真是個廢物。
不過，廢物也有廢物的用處。
“赴湯蹈火倒是不必。”成王放下茶盞，瓷器碰撞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本王今天叫你來，就是給你送一條活路。戶部那邊，本王埋了幾條暗線。只要本王一句話，今夜子時之前，三十萬兩的賬目就能做得天衣無縫。明天趙廷階就算把算盤珠子撥爛了，也查不出半點實據。”
此話一齣，蕭明燁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狂喜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
三十萬兩！一夜填平！
這就意味著他不用死了！蕭家不用滿門抄斬了！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正要磕頭謝恩，但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卻讓他生生止住了動作。
他雖然蠢，但還不至於天真到以為成王是大發慈悲的活菩薩。三十萬兩白銀，加上冒著暴露戶部暗線的巨大風險，成王憑什麼幫他一個即將身敗名裂的武將？
天上絕對不會掉餡餅，只會掉要命的陷阱。
蕭明燁臉上的狂喜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與警惕。他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王爺大恩，罪將粉身碎骨難報萬一。只是……只是不知王爺，需要罪將做些什麼？”
成王冷笑一聲，對身旁的貼身護衛使了個眼色。
護衛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一份蓋著鮮紅印信的羊皮密約，直接扔在了蕭明燁面前的地板上。
“看看吧，這是本王開出的價碼。”成王重新靠回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蕭明燁顫抖著伸出雙手，撿起那份密約。剛看清上面開頭的第一行字，他就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雙手猛地一哆嗦，密約差點掉在地上。
密約上的條款白紙黑字，清清楚楚：要求蕭明燁即刻交出京郊大營十萬大軍的兵符印信，並立下血誓，在未來關鍵時刻，京郊大營的所有將領必須無條件聽從成王府的調遣，違令者斬！
這等同於徹底交出兵權！
更可怕的是，成王要這十萬大軍聽從他調遣做什麼？當今聖上正值壯年，成王私自調動京郊駐軍，這根本就是謀逆！
蕭明燁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額頭上的冷汗如同黃豆般滾滾落下，砸在地板上。
“王爺……這……這……”蕭明燁牙齒瘋狂打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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