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自首求一條狗命
黎明時分，京城的街道上風雪初霽，空氣冷得能吐出白霧。
青石板路上還覆著一層薄薄的積冰，街邊的商戶才剛剛卸下門板，準備開始一天的營生。然而，這平靜的清晨卻被一個瘋瘋癲癲的身影徹底打破。
“讓開！都給本將滾開！”
蕭明燁赤著一隻腳，另一隻腳上的靴子也早就磨破了底，露出了血淋淋的腳趾。他身上的華貴錦袍在狂奔中被路邊的樹枝掛得破爛不堪，化作一條條布縷掛在身上，活脫脫像個瘋了的乞丐。
他滿頭大汗，汗水混合著臉上的泥土，糊成了一片，狂亂的頭髮在風中肆意飛舞。
“哎喲！這誰啊？大清早的發什麼瘋？”
“噓！你小聲點！你仔細瞧瞧，那不是威武將軍蕭明燁嗎？”
“天哪！還真是蕭將軍！他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了？跟個瘋子似的！”
路旁的百姓和起早的攤販紛紛避讓，指著蕭明燁的背影指指點點，眼中滿是震驚、鄙夷與戲謔。
曾經在京城裡鮮衣怒馬、威風八面的正二品威武將軍，如今卻像是一條喪家之犬，在黎明的街道上狂奔。
不過這也不是他第一次發癲了，有的正巧見過幾次的百姓小聲和旁邊的人唸叨著，“他應該是瘋了，好幾回了，也不知道得了瘋病的人怎麼還能當官。”
蕭明燁根本聽不見周圍的嘲笑聲，他的肺部因為劇烈奔跑而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但他不敢停，他怕自己慢了一步，大理寺的拘捕令就會先一步送達將軍府。
他不想死，反正家裡也沒錢了，他要搶在兵部抄家前，保住自己的一條狗命！
“呼……呼……”
前方，大理寺那莊嚴冷肅的硃紅大門終於出現在視線中。
大理寺門前，兩尊巨大的石獅子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冰冷。此時，大理寺卿許敬之剛剛升堂，由於昨夜成王謀逆案牽連甚廣，大理寺奉旨連夜徹查叛黨餘孽，大堂內外戒備森嚴，兩排帶刀衙役神色肅穆地站立兩側。
“站住！大理寺重地，來者何人？！”
守門的衙役見一個衣衫襤褸的瘋子直衝過來，立刻拔出腰間鋼刀，厲聲喝道。
“本將……本將是威武將軍蕭明燁！本將來引咎自首！讓開！”
蕭明燁嗓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他不管不顧地撞開兩名衙役的阻攔，整個人因為慣性，直接撲跌進了大理寺寬闊的大堂之中。
“撲通！”
一聲沈重的悶響。
蕭明燁重重地跪倒在大堂中央的青石板上。他的膝蓋狠狠砸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撞擊聲，但他連哼都沒哼一聲，而是順勢將頭死死貼在冰冷的地面上，拼命地磕起頭來。
“咚！咚！咚！”
沈悶的磕頭聲在安靜的大堂內顯得格外清晰。
“罪臣蕭明燁！前來大理寺自首！罪臣有罪！罪臣該死啊！”
蕭明燁一邊磕頭，一邊痛哭流涕，聲音裡充滿了極度的恐懼與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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