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亦生看到來電顯示，原本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幾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他抬手，對正在彙報的財務總監做了個暫停的手勢，然後當著所有高管的面，接起了電話。
“喬喬？”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去，是不同於會議上那種冰冷威嚴的、顯而易見的溫和，甚至帶著一絲笑意，“怎麼了？這個時間打電話給我。”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假裝專注地看著面前的資料，實則耳朵都豎了起來，‘喬喬’，這個名字一聽就是女的。
君總談戀愛了？？？
電話那頭，江喬喬雀躍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開心響起：“亦生！我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我面試通過了！就是昨天下午那家銀河科技！他們剛給我打電話，讓我明天就去辦入職！市場部品牌助理，待遇也很好！”
女孩的聲音清脆悅耳，充滿了找到工作的興奮和對未來的期待。
然而，隨著她的話語一句句傳入耳中，君亦生臉上那絲柔和的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消失。他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收緊，另一隻手中那支一直在輕輕點動的鋼筆，驟然停在了半空中。
銀河科技？錄用了？明天入職？
這幾個關鍵詞像冰錐，瞬間刺入他剛剛還因她主動來電而泛起暖意的心口。
他不是已經安排趙助理去‘處理’她面試的事情了麼，怎麼還會有公司招她入職？眼神冰冷的掃向坐在不遠處的趙助理。
趙助理被自家總裁這一眼看得心驚肉跳，這是怎麼了？
一股冰冷的怒意和事情脫離掌控的暴躁感，猛地竄上心頭，但他強大的自制力讓他瞬間壓下了幾乎要衝口而出的質問和陰沈。
短短一兩秒的沉默後，君亦生再開口時，聲音依舊溫柔，甚至帶著為她高興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深邃的眸子裡一片冰冷晦暗：“真的嗎？那太好了，恭喜你，喬喬。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他的語氣毫無破綻，甚至比平時更添了幾分寵溺：“晚上想吃什麼？我們出去慶祝一下？”
“好啊！你定地方，我都行！” 江喬喬完全沈浸在喜悅中，絲毫沒有察覺他語氣中那微不可查的異樣。
“好，我晚點發地址給你。晚上見。”
“嗯，晚上見！”
結束通話電話，君亦生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恢覆了一片深沈的平靜。
“繼續。” 他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財務總監擦了擦汗，趕緊接著剛才的地方彙報。但會議室裡的氣氛明顯更加緊繃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君總的心情急轉直下。
君亦生重新拿起那支鋼筆，指腹摩挲著冰涼的筆身。然而下一秒，“哢”一聲輕微的脆響，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那支堅硬的、價值不菲的定製鋼筆，竟被他硬生生捏斷了。黑色的墨汁濺出幾點，落在他修長的手指和潔白的袖口上，暈開一小片刺眼的汙跡。
他動作頓住，看著手中斷成兩截的筆，又緩緩抬起眼，看向螢幕上正講到某個關鍵資料的財務總監。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財務總監瞬間冷汗溼透了後背，聲音都卡殼了。
君亦生將斷筆隨手扔在一邊，從口袋裡拿出一條絲質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和袖口上的墨漬，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這個季度的成本分析，漏洞百出。”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會議室的氣溫驟降，“報表重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新的、能看的版本。”
他站起身，不再看任何人，邁步朝會議室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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