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過年風波1
客廳裡原本還算可以的氣氛，在這一句話落下後，就陷入了沉默。
江父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杯沿停在唇邊，沒有立刻喝下去。
他抬起眼，看向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大哥。
大哥臉上掛著那種慣常的、帶著點理所當然的笑容，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他，裡面沒有多少兄弟間的溫情，更多的是算計和一種“你該幫我”的篤定。
江母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緊。
江喬喬更是心裡一沈，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憋悶感又湧了上來。果然，還是來了。每年都差不多，只是這次，不知道又會是什麼由頭。
江父沉默了幾秒，將茶杯緩緩放回面前的玻璃茶几上，發出輕微的“哢噠”一聲。
“大哥，要借多少？”
大伯似乎就在等他這句話，身體往前傾了傾，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在空中晃了晃，語氣帶著一種刻意裝出來的為難和急切。
“不多，就五十萬。小濤這不是談了個物件嘛，姑娘人不錯，也到談婚論嫁的時候了。現在結婚，沒房子哪行？女方家要求也不高，就在市裡買套小三居。可這房價……你也知道。我跟你嫂子這些年，掙點錢都貼補家裡了，手頭實在是緊。”
“你侄子結婚是大事，我這當爸的，不能不管。所以……想跟你週轉週轉。等小濤結了婚，手頭寬裕了，我們肯定儘快還你。”
五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塊冰，砸進江父江文彬的心裡，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沈了下來，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江父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麼。
他重新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指腹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目光低垂，看著杯中沈浮的茶葉，開口說道：
“大哥，五十萬……不是個小數目。我和秋華就是普通的小學老師，掙點死工資，喬喬也剛工作沒幾年，沒什麼積蓄。我們……拿不出這麼多。”
他頓了頓，抬起眼，看向臉色已經開始不好看的大哥：“小濤要買房結婚，是大事。我做叔叔的，能力範圍內，肯定要幫。這樣吧，我們可以借兩萬塊，多的，我們實在沒有。”
“兩萬？！”
大伯母尖銳的聲音幾乎立刻響了起來，她臉上的假笑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和不滿的神情。
“老二，你這是什麼意思？打發叫花子呢？兩萬塊錢，夠幹什麼的？連個廁所都買不起！”
大伯的臉色也徹底陰沈下來，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身體往後一靠，眼神帶著指責和不滿：“老二，你這話說的就沒意思了。咱們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我現在有難處，找你幫幫忙，你就拿兩萬塊錢就想搪塞我？你這是瞧不起誰呢？”
“就是！” 大伯母立刻接上，語氣越發咄咄逼人，目光還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旁邊沉默不語的江喬喬。
“上次你們家喬喬的男朋友過來，我們可都聽說了，那大包小包的，都是好東西！什麼名煙名酒，高階補品……那男朋友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有錢得很！”
“而且喬喬現在在B市，那是什麼地方？遍地是黃金！她能差錢？你們做父母的，跟女兒開口要一點，幫襯幫襯親大哥親侄子，怎麼了？一家人，血濃於水，互相幫襯不是應該的嗎？你們現在日子好過了，就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了？”
一直坐在主位沙發上，沈著臉沒說話的奶奶，此刻也重重地嘆了口氣，渾濁的眼睛看向江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