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坤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他知道，孫子不是不害怕，只是習慣了將情緒埋在心裡。
周振坤低嘆一聲，帶著深深的疲憊和自責，“是爺爺不好，爺爺應該早點來，或者……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雖然安排了最好的人手暗中保護，但終究無法隔絕所有的惡意。
姜姜抬起頭，看了爺爺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小聲道：“不怪爺爺。”
周振坤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然的清明。
他起身，走到姜姜面前，蹲下身，與孫子平視，用那雙經歷過無數風浪、此刻卻盛滿慈愛和痛楚的眼睛看著他。
“姜姜，爺爺今天來，是要告訴你，也來接你。”
他握住孫子微涼的小手說道：“港城那邊，害死你爸爸媽媽的壞人，爺爺已經一個一個，全都清理乾淨了。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威脅到我們周家，威脅到你。”
姜姜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抬起眼眸，看向爺爺。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有困惑，有茫然，還有一絲深藏的、連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覺的恨意與恐懼。
周振坤心疼地摸了摸孫子的頭髮：“港城那邊已經安全了，要不要和爺爺回港城？”
姜姜靜靜的聽爺爺說完，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振坤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才輕輕開口：
“爺爺。”
“嗯？”
“我……我還不想回去！” 姜姜抿了抿嘴唇，聲音低低的，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堅持。
周振坤楞住了。
“為什麼？”
周振坤壓下心頭的驚訝，溫和地問道：“告訴爺爺，為什麼不想回去？”
姜姜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蓋住了眼中的情緒沒有回答。
周振坤看著孫子倔強的側臉，心中百感交集。
他忽然意識到，這半年的分離，孫子似乎有了一些他未曾瞭解的變化。
在某個他看不見的角落，悄悄生根發芽，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沒有立刻逼問，只是將孫子輕輕攬入懷中，拍著他的背，像小時候哄他睡覺那樣。
“好，姜姜不想回去，那我們就不急著回去。爺爺陪你在B市多住一段時間，等你什麼時候想回去了，我們再回去，好不好？”
懷中的小身體似乎放鬆了一點點，很輕微地點了點頭。
周振坤抱著孫子，目光投向窗外沈沈的夜色，心中思緒翻騰。
港城的腥風血雨已經告一段落，但顯然，孫子內心的風雨，還未完全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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