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望著眼前的秦戰,心中泛起感慨,他早年失勢,備受冷落,其餘皇子要麼冷眼旁觀,要麼出言嘲諷刁難,唯有年少的秦戰始終真心待他,一直喚他大哥,從未有過半分不敬。
後來秦戰遠赴北境鎮守邊關,二人便多年未見,如今再見,對方依舊還是當年那份直爽性情。
他看向秦戰,語氣平靜又帶著一絲無奈,抬手指向龍椅方向:「四弟,事到如今,並非是我有意為之,方才陛下不問青紅皂白,僅憑二弟一面之詞,就要當眾廢黜我的儲君之位,將我押入天牢,這已然是把刀架在了我的脖頸之上,我若是不反抗,等待我的只會是身死道消。」
秦戰聞言一怔,轉頭望向龍椅上的秦戰,沉聲問道:「父皇,大哥所言,可是實情?」
秦帝面色陰沉,沉默不語,沒有給出半句答覆。
秦戰看著秦帝的反應。再看看殿內百官的神色,心中已然明瞭。
他當即轉身對著秦帝拱手說道:「父皇,此事根源不在大哥,二哥無確鑿證據便當眾彈劾儲君,蓄意構陷在先,父皇又倉促下旨廢儲,這才逼得大哥舉兵自保,兒臣懇請父皇收回成命,莫要再釀成更大的禍亂。」
局面瞬間反轉,秦瑜冷眼旁觀片刻,心思飛速轉動。
他見秦戰站在了秦川一側,百官也隱隱偏向緩和事態,皇帝更是騎虎難下。
眼下若是繼續死咬秦川,只會引火燒身,倒不如順勢把所有過錯都推到秦昭身上,既能賣秦川一個人情,又能借機扳倒勢頭正盛的二皇子,一舉兩得。
打定主意,秦瑜立刻上前一步,對著秦帝躬身說道:「父皇,依兒臣看來,今日這場風波,全是二哥秦昭一手造成!他心懷私念,刻意誇大罪名。矇蔽聖聽,無端挑起事端,這才鬧得朝堂動盪。兵戈相向,還請父皇嚴懲二哥,平息這場紛爭。」
秦昭聽聞,當場又驚又怒,厲聲反駁:「三弟!你胡說八道!分明是秦川意圖謀反,與我何干!」
「夠了!」秦瑜冷聲打斷,不再理會秦昭。
秦帝見狀,心中長鬆一口氣,秦瑜這番話,恰好給了他完美的臺階,他不必向秦川服軟,也不用硬扛著僵局,只需將罪責歸到秦昭頭上,便可順勢收場。
秦帝面色緩緩緩和,擺出帝王決斷的姿態,沉聲宣判:
「秦昭,你心胸狹隘,僅憑片面之言便肆意彈劾儲君,無端挑起朝堂紛爭,險些釀成大禍,即日起,罰你禁足王府三月,閉門思過,非詔不得出府。」
話音落下,秦昭面如死灰,卻不敢再爭辯。
隨後秦帝目光轉向秦川:「太子,你遭人構陷,心中有怨,朕可以理解,但調動大軍圍困皇宮,失了儲君本分,念在事出有因,此番過錯暫且記下,即刻傳令下去,所有兵馬盡數撤回原地,不得再有異動。」
秦川瞬間洞悉了秦帝的心思,對方借秦瑜的話順勢下臺,保全了帝王顏面,也暫時化解了僵局。
他目的已然達成,便不再繼續僵持,拱手應聲:「臣遵旨。」
他當即派人傳下命令,宮外的東宮衛。巡防營陸續後撤,城外的三萬興安將士也緩緩收兵。
籠罩皇宮的滔天殺氣,一點點散去。
一場險些顛覆朝堂的對峙,就此落幕。
秦瑜立於一旁,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笑意,此番算計,他算得上漁翁得利。
秦戰鬆了口氣,只盼朝堂就此安穩。
而龍椅上的秦帝,看著秦川離去的背影,眼底深處的忌憚與殺意,絲毫未減。
今日之事只是暫時了結,這對父子之間的較量,遠沒有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