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枝手持明黃的聖旨,溫聲道,“公公慢走。”
一旁的顧雲寂立刻開口道,“崔公公,我送你出門。”
崔福海連忙拱手道,“那就多謝顧大人了。”
話音落畢,他領著身後的隨行之人,跟著顧雲寂沿著汀蘭園青石甬道緩步前行,行至大門外。
顧雲寂立於汀蘭園的門前,目送著浩浩蕩蕩的皇家儀仗隊遠去。
一行人身影由近及遠,最終徹底消失在長街街巷的盡頭。
確認傳旨的隊伍盡數離去後,顧雲寂方才緩緩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轉身抬步折返園中,重新回到汀蘭園的正廳外。
送走傳旨的隊伍,宋南枝將手中的明黃聖旨妥善放置在香案的正中間。
在場眾人紛紛直起身形,沈星辭與林疏寒此刻才徹底從方才接旨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二人對視一眼,直到此刻,他們才有了無比真實的感覺,那個自幼跟著師父學醫、需要他們照拂的小師妹真的長大了,她即將入主中宮,嫁給當今聖上,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后。
顧雲寂緩步了走回來,他的目光落在了宋南枝的身上,溫聲開口道,“枝枝,崔公公已經回宮了。”
宋南枝輕輕頷首,溫聲道,“嗯。”
顧雲寂想了想,鄭重的開口道,“枝枝,皇上當眾下旨冊封你為皇后,此事轟動朝野,用不了多久,滿京城的權貴都會紛紛登門向你道賀。不出半日,你汀蘭園怕是就要被絡繹不絕的賓客擠得水洩不通。”
聽聞此言,宋南枝無奈的搖了搖頭,臉色浮現出幾分淺淺的苦惱之意。
她素來喜靜,潛心研究醫術,並不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
她嘆了口氣,輕聲開口道,“大師兄,我最怕的便是應付這些人情往來。況且,而根本不認識京城權貴圈的夫人、小姐,驟然面對她們,我實在無所適從。”
顧雲寂深知聞言,立刻開口道,“枝枝,往後登門道賀的人定會絡繹不絕。若是閒雜之人來訪,你可以盡數回絕,不必與他們周。但若是遇到身份特殊的人,你不能將他們拒之門外的,你需得心中有數,周全應對。”
宋南枝聞言,立刻乖巧的點了點頭,溫聲應道,“多謝大師兄悉心提點,我心中自有分寸,不會貿然失禮。”
顧雲寂望著宋南枝乖巧的模樣,心裡依舊懸著塊大石頭,始終放心不下。
她潛心醫術,對京中的權貴往來與人情應酬一竅不通。
思慮再三,他打定了主意,讓妻子沈雲瑤留下來陪宋南枝,也好替她拿拿主意。
想到這裡,他緩緩開口道,“枝枝,如今皇上將你冊封后的訊息已然傳遍京城,往後的這段日子裡,登門道賀的王公貴族、世家的夫人、小姐數不勝數,各式各樣的人情往來只會越來越多。”
頓了頓,他繼續開口道,“雲瑤自幼長於京中,對整個京城的權貴圈子和往來禮數都極為熟悉。我想著,這些日子就讓她在汀蘭園陪著你。有她在身旁幫你周旋,替你拿主意,你也能省不少心,不知你意下如何?”
宋南枝聽聞這番話,心中瞬間流淌過一絲暖意。
她本就對盤根錯節的京城權貴圈子很陌生,面對接踵而至的人情應酬,她只會侷促不安,正愁無人相伴、無人提點。
如今有最信任、最親近的嫂嫂留在身邊,為她排憂解難,對她而言,這無疑是最好的安排。
她心中歡喜不已,哪裡會不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