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上下,無人不知陳謙的本事。此人滿腹經綸,早些年盛名在外。但他常年隱居山野,不問世事。
彼時謝洵只是個備受先皇冷落、勢單力薄的靖王,他並不是皇位的熱門選手,當時幾乎無人看好他。
他放下身段,親赴陳謙隱居之所,這才打動了陳謙,出山輔佐於他。
百官暗自揣測,陳謙素來聰慧,是個識時務之人,又深得皇上信任。
他肯定不會如同安平侯這樣貿然出頭,反對皇上冊封宋南枝為後,他多半是要站出來緩和局面。
此刻立於前列的顧雲寂,視線也不由自主的投向了陳謙。
他擔任禮部尚書一職,陳謙則是吏部尚書。
昔日謝洵還未登基之時,二人便一同追隨謝洵,為謝洵奪嫡出謀劃策。
隨著與陳謙相處之日越長,顧雲寂愈發敬重陳謙。
他自認為,自己的籌謀和眼光都遠不及對方。
二人平日裡一起在朝堂共事,私交也很不錯。
見陳謙在此時站出來,顧雲寂心中已然有了預判。
以他對陳謙的瞭解,他可以料定,此人肯定不是上前質疑發難的,而是出面給冊封之事圓場。
果不其然,陳謙垂手躬身,從容不迫的開口道,“皇上,宋姑娘心懷蒼生,心繫百姓疾苦,她本就是最合適的國母人選。”
“昔日漢高祖劉邦未發跡之時,僅僅是一介亭長。因他整日遊手好閒,連他的親生父親都不看好他。可他最終橫掃四方,建立了強大的漢朝,名留青史。”
他稍稍停頓,再度進言道,“一葉障目,不見泰山。由此可見,評判一人合不合適,不能只看他的出身,否則就會如管中窺豹那樣,只見一斑。”
“宋姑娘設立濟世堂,又提出建設醫學院和善堂,她長期行醫濟世,救濟天下百姓,德行昭於四海。臣以為,她完全有資格成為中宮皇位,做萬民之表率、天下之國母。”
陳謙話音剛落下,謝洵的臉上掠過一抹明顯的讚許之意,他沉聲開口道,“陳卿所言極是。”
安平侯心口一堵,他氣的咬牙切齒,恨不得狠狠的向陳謙啐上一口。
他果然猜的沒錯!陳謙分明就是專程給他添堵,對他落井下石的!
他很清虛,陳謙才華蓋世,素來清高,打心眼裡看不上他這種為家族利益奔走、投機鑽營的臣子。
這些年,他數次放低姿態,主動示好,想要拉攏陳謙,想要與皇上身邊的第一謀臣較好。
可每次他都無功而返,陳謙完全不給他任何情面。
陳謙剛剛只用了寥寥數語,引經據典、有理有據,直接推翻了他所有的質疑,反倒襯得他跟個跳樑小醜一樣。
許承煜與誠國公的目光也落在了陳謙身上,這一刻他們終於徹底明白,為何滿朝文武之中,唯有顧雲寂與陳謙二人深得皇上的信任。
尤其是陳謙,他身負經天緯地之才,是輔佐皇上定江山、穩朝局的頭號功臣,謀略冠絕朝堂,可他卻從來不恃功自傲,不結黨營私,不攀附,也不站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