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人聲嘈雜、談笑聲四起,說書先生的拍案聲、茶客的笑談聲交織成一片,她心裡又緊張又期待,生怕錯過半句有用的訊息。
她壓低嗓音,湊到宋南枝耳邊,悄悄的開口道,“枝枝,你看周遭的人這麼多,三教九流都有,說不定我們真能聽到定遠侯的訊息。”
宋南枝端坐著身姿,抬手按住她緊繃的手腕,輕聲安撫道,“別急,沉下心來,我們安心等著便是。”
蘇沅乖乖點頭,稍稍放鬆身形,卻依舊豎著耳朵,時刻留意著四周的閒談之聲。
不過片刻功夫,店小二雙手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他將一壺氤氳著熱氣的雨前龍井、兩碟精緻酥點與兩道清爽小菜一一擺上桌。
隨後他躬身垂首,小心翼翼為二人各斟滿一杯清茶,笑著道,“二位客官請慢用,後續有任何需要,隨時喚小的便是。”
宋南枝微微頷首,溫聲道,“辛苦你了,你去忙吧。”
小二道,“不辛苦,那小的先去忙了。”
說著他轉身離開,重新穿梭在熱鬧的大堂之間。
宋南枝抬手拿起白瓷茶杯,淺淺啜飲了一口清茶。
臺上的說書先生摺扇開合,引得滿堂陣陣叫好。
此時此刻,宋南枝和蘇沅誰也無心聽說書先生說書,二人滿腦子都是“定遠侯”這三個字。
就在這時,鄰桌兩名看似常年混跡市井的中年茶客的閒談之聲清晰的傳入了宋南枝和蘇沅的耳朵之中。
其中一人端著茶盞嘖嘖感嘆,帶著幾分新奇開口道,“哎,你聽說了嗎?最近京中悄悄傳著一件事,說書定遠侯好像要娶妻了!”
對面另一人瞬間來了興致,他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此話當真?你別唬我!尋常男子到了定遠侯這個歲數,大多已經娶妻生子,運氣好點的都能抱上孫子孫女了!他居然至今未曾娶妻,實在是令人驚奇。”
那茶客聞言,當即篤定地點頭,下意識壓低了音量,“那還有假?定遠侯不止從未娶妻,偌大的侯府後院連房姬妾都沒有。”
“說句大膽的話,他這清心寡慾的模樣,跟宮裡那位倒是有幾分相像。眾所周知,那位性子冷清,不近女色,冷淡後宮,後宮已經許久沒有皇嗣誕生了。”
同桌另一名茶客瞬間臉色驟變,嚇得渾身一僵,慌忙抬手死死捂住他的嘴,眼底滿是驚懼,壓低聲音急聲呵斥道,“你瘋了?宮裡那位的閒話是你能私下議論的?你不要命了?”
大庭廣眾妄議君上乃是大忌,稍有不慎便會惹禍上身。
開口的茶客被他猛地一捂嘴,瞬間驚醒,後背倏然冒出一層冷汗,臉色發白,連忙閉緊嘴巴,左右張望一圈。
見大堂眾人依舊各自閒談,無人留意這邊的情況,他才鬆了口氣,連忙飛快轉移話題,刻意裝作閒聊打趣的模樣,“是我失言、是我失言!不說這個了,不說這個了!”
“咱們還是說說旁人吧!你再看裕王殿下!他和嘉陽公主一樣,自幼就與那位交好,深得聖心。但他偏偏有個人人皆知的毛病,那就是好色!”
他搖著頭嘖嘖感嘆道,“裕王府後院足足十幾房姬妾。我是真搞不懂,他白日處理公務,夜裡還要周旋一眾美人之間,日日如此,到底是怎樣做到樣樣兼顧、樣樣周全,並且確保後院不亂的?”
“可這定遠侯顧淮出生貧苦之家,他征戰多年,立下了戰功赫赫。卻偏偏不近女色、多年來孑然一身。放眼整個京城權貴圈,找不出第二個像他一樣的侯爺了!”
另一人連連附和道,“可不是嘛!都說武將粗獷,性情豪放不羈,可定遠侯完全不一樣。他為人正直,品性端方,治軍極嚴,為官清正,從不恃功自傲,更不欺壓百姓,是實打實的良臣干將!”
“我還聽說了,先前不少王公貴族和世家大族都想和他結親,全都被他一一婉拒了。誰也沒想到,他居然答應了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