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枝長嘆一口氣,“你知道嗎?我給顧清婉診治的這段時間裡,發現她基本上恢復了正常。”
對於一個在匪窩被折磨了六年的女子來說,能走出過去的陰影、重新開始新生活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既然她已經走出陰影,那我又何必徒生事端,進而惹她傷心呢?”
“釋懷不代表我可以與他們共處一室,同他們做陌生人,對我、對顧清婉,乃至整個誠國公府,都是最優解。”
她再次抬眸看向謝洵,唇角揚起溫柔的弧度,“好在,有你和雲瑤姐姐寬慰我、點醒我,告訴我這並不是我的問題。師父也常年勸我,萬般皆命,非我之過。”
宋南枝的眼淚閃過一絲堅定之意,“如今我是真的想通了。世間再無被棄之於風雪之中的陳招娣,陳招娣早就死在了那場漫天風雪裡,活下來的只有宋南枝。”
這一刻,她眉眼舒展,褪去了自卑、擰巴與自我內耗。
一旁靜靜聆聽謝洵,心裡無比動容。
他望著眼前的少女,看著她緩緩剖開自己的心事,坦然訴說過往的怯懦、掙扎與執念,看著她一步步從困頓迷茫走向釋然,心裡那些積壓已經的擔憂煙消雲散。
他知曉她心底的桎梏,知曉這些年她藏在溫婉外表下的自卑與不安,心疼她幼時被棄風雪、無依無靠,更心疼她明明滿身傷痕,卻始終善良。此刻親眼看著她徹與過往和解,他感到很欣慰。
春風吹動他白色的衣袂,眼底泛著繾綣與溫柔。
謝洵眸光溫柔似水,抬手動作輕柔舒緩,指尖小心翼翼拂開她鬢角被晚風撩亂的髮絲。微涼的指腹不經意間擦過細膩的耳畔,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觸感。
他望著少女豁然開朗的模樣,低沉醇厚的嗓音緩緩響起,“枝枝,說得極好。孤苦無依的陳招娣死在了漫天大雪裡,如今站在陽光之下的,是心性堅韌、獨一無二的宋南枝。”
宋南枝聞言,眉眼彎彎,唇角噙著一抹淺笑。壓在心頭的鬱結盡數散去,整個人顯得明媚開朗。
她輕輕對著面前之人頷首,“多謝你一直開導和寬慰我。”
謝洵看向她清麗的容顏,“無需言謝。一切有我在呢,再也不會有人敢隨意欺凌你。況且枝枝你本來就容貌秀美、氣質出眾,往後就不必再易容了。”
聽到這話,宋南枝忍不住輕笑笑出聲,眉眼靈動鮮活,她微微歪了歪頭,娓娓說道“確實是這個道理。其實仔細想想,易容實在是費時費力,我本也沒有人皮面具這類稀奇物件,每次易容都要耗費不少心神。”
她抬手輕輕理了理自己的秀髮,繼續感慨道,“如今回頭來看,從前這些舉動反倒有些畫蛇添足了。與其把時間花在易容上,倒不如好好睡覺,或是靜下心翻閱醫書、坐診行醫。”
謝洵緊繃的心徹底放鬆下來,嘴角也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他徐徐開口道,“你能這樣想,那是最好不過了。枝枝,以後不必刻意藏起鋒芒,可以隨心度日了。”
宋南枝輕輕點頭,過往總因不堪的身世心存自卑,生怕樣貌引來旁人的窺探與非議,故而處處小心翼翼遮掩。
如今心她已然不再畏懼旁人的目光,只想安心做真實的自己。
街邊暖陽融融,微風拂面愜意舒心。
宋南枝抬眼看向藍天白雲,輕聲感慨道,“放下心中的包袱之後,反倒覺得渾身都輕快了許多。”
謝洵靜靜注視著她明媚動人的側臉,輕聲附和道,“往後只管隨心而行,萬事有我為你兜底。”
謝洵順勢轉移了話題,帶著幾分好奇開口詢問道,“枝枝,方才遠遠瞧見你與一位姑娘並肩走在路上,可是一同出門閒逛散心?”
宋南枝聞言微微一怔,“那是我的摯友蘇沅。最近她父親做主,為她定下了一門婚事,她心中始終忐忑不安,我便陪著她出來四處走走。”
謝洵聽罷,提議道,“若是你心裡也為此牽掛,不妨說說她的婚約物件是誰。我的人脈還算廣博,倒是可以幫你暗中查探一番此人品性德行,也好讓你們心中有數。”
宋南枝聞言,心頭悄然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