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在門外的白芷聞聲,立刻推門而入。
她帶著兩名小丫鬟有條不紊的上前,幾人動作輕緩嫻熟,飛快的收拾起桌子上的殘羹剩飯,將桌面擦拭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整個房間瞬間恢復成整潔的模樣。
收拾妥當後,白芷取來兩盞剛沏好的新茶,奉至宋南枝和清虛道長二人面前,然後退了出去。
清虛道長端起白瓷茶盞,淺酌一口,清冽的茶香在舌尖化開。
他抬眸望向身側的宋南枝,慢悠悠的開口道,“枝枝,今日師父還想再霸佔一回你的書房。你書房那些珍稀古籍和絕版孤本實在是太過誘人,我這心裡依舊惦記得很。”
宋南枝聞言,毫不猶豫的應聲道,“師父,您想看多久就看多久,我這就陪您過去。”
師徒二人並肩起身,一同踏西廂房。
宋南枝陪著清虛道長走在迴廊上,晨間的汀蘭園浸在薄薄晨光裡,四下靜悄悄的,唯有風過枝葉的輕響,不染半分喧囂之意。
金鑾殿莊嚴肅穆,今日的早朝如往常一樣,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有條不紊的彙報工作。
可坐在龍椅之上的謝洵,卻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百官身上,腦海裡的翻來覆去的,全是今日要去拜訪清虛道長的事情。
清虛道長回京,暫住汀蘭園中。
他要親自登門,坦誠自己的心意,希望道長能成全他與宋南枝。
今日早朝的時間似乎格外漫長,他一心盼著早朝能迅速結束,好讓他能儘快去往汀蘭園。
待啟奏完畢後,百官躬身行禮,依次退朝,眾人三三兩兩的往宮外走去。
龍椅之上的謝洵快速起身,徑直往勤政殿寢殿的方向走去。
崔福海緊隨其後,他心知,此時此刻,皇上整顆心早就飛到汀蘭園去了。
快步回到寢殿後,崔福海深知皇上心急如焚,不敢耽誤時辰,連忙躬身上前伺候。
謝洵立在殿中,身姿挺拔,臉上的急切之意快要根本掩飾不住。
崔福海屏息凝神,他先是小心翼翼的取下皇上頭頂的冠冕。
冠冕一落,三千墨髮驟然傾瀉而下。
隨後,他嫻熟的解開謝洵龍袍上層層繁複的玉帶與盤扣,將其褪去後取來早已備好的玄色常服。
他抬手,小心翼翼的替謝洵穿上,撫平褶皺後,仔細的替皇上繫好衣帶。
更衣完畢後,崔福海取來桃木梳,他將大半髮絲整齊束於腦後,用髮帶紮好,餘下的頭髮自然垂落。
此時此刻的謝洵,身上的帝王鋒芒和強大的氣場散去了不少,他溫潤如玉,風骨卓然,頗有幾分世家公子的味道。
謝洵神色淡然無波,抬步向外走去。
崔福海連忙將提前備好的東西拎起,快步跟上了帝王的腳步。
二人一前一後踏出寢殿,微風吹起謝洵肩頭微垂的細碎髮絲,他步履未停,徑直朝著馬車的方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