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南北橫跨千里，最高處直入雲霄，半山腰起，便已是寸草不生，當地人稱黑山白頂。」
「若是在山上行走，便會胸悶氣短，喉肺疼痛，有人說這是山神發怒，也有人說這是寒山惡氣。」
「總之，這座山不是你想的那般簡單。」
「天山六月便有飛雪，而今初冬，恐怕你率眾登山，只需一夜，便會凍死山上。」
「誰都知道，越過天山可如西域腹地，可卻無人能過。」
韓文當嚴肅道：「唐大人，我韓文當並非小氣之人，天山，實在無法透過。」
唐舜聽完，未再言語，只走到輿圖前，仔細檢視天山走向與赤谷方位。
李慶安盯著他，「你想要過山，你就不怕自己死在那裡？」
「怕。」唐舜應得乾脆，「但我更知道，亂世之中，無人能獨活。」
「不走這一遭，我同樣舉步艱難。」
若是靈州刺史之位不能得，恐怕今後會更加艱難。
崔家進入北庭，會對他打壓不止。
李慶安忽然起身，走到窗前推開木扇。
城外丘陵起伏，烽燧靜立，一道煙柱正從西北角升起——那是預警訊號。
李慶安沒有回頭：「你是真想打？」
「若不想打，就不會站在這裡。」
唐舜站得筆直，「眼下邊患當前，與其等賊寇破門，不如主動出擊。」
「馬匪可用，缺的是裝備和名分。」
「八百人的裝備，傷不到北庭根本，但若是成了，卻能解北庭燃眉之急。」
李慶安緩緩轉過身，目光如鐵。
他沒有正式回應唐舜的話，「你知道我最討厭哪種人嗎？」
唐舜搖頭。
「嘴上說著為民為國，其實心裡只想著往上爬。」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你想借這場仗翻身，想握兵權，想成一方人物。」
「我沒說錯吧？」
唐舜心下一沉，這是警告。
或許，是他太過於急功近利。
但，若是不急功近利，不爭不搶，又何來刺史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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