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套到一條資訊。」她說,「陳默說那幅畫不是他畫的,他說“畫我的人留下的”。他自己也是被創造出來的角色。」
「創作者。」周浪把美工刀從地上那攤顏料裡抽出來,在畫架的布上蹭了蹭,「這個副本的核心不是陳默,是創作者。」
「但創作者是誰?已經死了?還是就在我們十二個人裡面?」
「十一個了。」周浪糾正她。
也對。
兩人離開畫室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韓瑩瑩額頭上的黑色痕跡擦乾淨了,但那塊皮膚一直有種異樣的緊繃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試圖成形。
「今晚你不能一個人待著。」周浪說這話的時候已經走到樓梯口了,頭也沒回。
韓瑩瑩跟上他:「什麼意思?」
「他碰過你,留了標記。今晚那個畫的聲音到你門前不會走,會進去。」
「那怎麼辦?」
「來我房間。」
韓瑩腳步頓了一下。
周浪察覺到了,回頭看她一眼。表情很平淡,像是在說「食堂去不去」而不是「來我房間」。
「205的牆壁我已經處理過了,」他說,「用松節油把底層的畫布顏料全部溶解了。那個房間現在是整棟樓唯一一個不在畫裡面的空間。」
「……你什麼時候乾的這事?」
「昨晚。」
這人昨晚頂著滿走廊的沙沙聲,還能出去搞工程?韓瑩瑩看著周浪波瀾不驚的臉,不知道該說他膽大還是有病。
可能都有。
當晚,韓瑩瑩搬了枕頭和毯子到205。房間裡確實跟其他房間不一樣——牆壁是裸露的灰色水泥面,被松節油泡過的痕跡到處都是,空氣裡飄著嗆鼻的化學品味道。
周浪把床讓給了她,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
「你不睡?」
「我看門。」
韓瑩瑩裹著毯子躺在床上,側著身面對牆壁。她睡不著。今天的事情太多了,腦子裡的資訊攪成一團。
「周浪。」
「嗯。」
「你查那個bug……查多久了?」
沉默了一會兒。
「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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