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譜說了,不得回頭。
周浪沒有回頭。但他調整了站位,假裝檢查灶臺上的調料罐,藉著鐵鍋蓋子的反光往身後看。
鍋蓋上的倒影模模糊糊的,但能分辨出一個人形——比正常人高出一截,站在廚房門口,一動不動。
殺管家。
它就在他身後,不知道站了多久。
周浪裝作什麼都沒察覺,繼續攪動鍋裡的湯。鐵勺碰到鍋底發出沉悶的聲響,蓋住了他稍微加快的呼吸。
殺管家站了大概三分鐘,然後離開了。腳步聲很輕,如果不注意的話根本聽不到。
它走了之後,周浪才注意到灶臺下方多了一張紙條。
不是菜譜的一部分,是一張折了兩折的舊紙片。
他撿起來展開——
「你們昨晚去了地下室。」
就這一句話。沒有簽名,沒有威脅,甚至沒有標點符號。但意思很明確:殺管家知道了。
周浪把紙條燒了,丟進灶火裡。
紙條燒出來的火焰是黑色的。
中午十二點,三人在大廳碰上了。趙強滿頭是草屑,韓瑩瑩的袖子溼了大半截。
「出事了。」周浪趁殺管家不在,把紙條的事說了。
趙強的表情垮了:「它知道了?那我們——」
「先別急。」周浪說,「如果它真的要動手,不會只留一張紙條。」
韓瑩瑩想了想:「它在試探你的反應。」
「有可能。」周浪說,「但也有另一種可能。」
「什麼?」
「它不是在警告我,而是在給我遞訊息。」
趙強一臉困惑:「遞訊息?它又不是快遞員。」
「你想想,筆記本上寫的什麼?管家背叛了主人,把主人關進鏡子裡。」周浪說,「但如果反過來呢?如果是主人先出了問題,管家才不得不把他封印?」
韓瑩瑩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說,鏡子裡的威廉不是受害者?」
「我不確定。但殺管家的行為太矛盾了。它白天給我們發工資。打評價。維持秩序,晚上放出鬼來嚇人,但從來沒有真正動手殺過我們。」周浪頓了頓,「在一個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一的副本里,管家的行為邏輯不對。」
趙強抓了抓頭髮,草屑掉了一地:「所以你的意思是……管家有可能是好的?」
「沒有好壞。」周浪說,「只有立場。搞清楚它的立場,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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