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開出城區沒多久,後排就出了事。
不是什麼大動靜,只是一個女人開始低聲哭泣,斷斷續續的,夾在引擎的轟鳴裡,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韓瑩瑩坐在靠窗的位置,側頭看了一眼。
那女人三十出頭,穿著得體,妝容精緻,但眼睛死盯著前排椅背,嘴唇翕動,哭聲越來越大,旁邊的乘客開始往她那邊挪視線。韓瑩瑩注意到她的手——手指沒有彎曲,平鋪在大腿上,掌心朝上,這不是一個人在哭泣時會有的姿勢。
不對勁。
韓瑩瑩站起來,剛要往後走,手腕被人捏住了。
周浪沒回頭,視線一直在窗外。“坐著。”
“她——”
“我看到了。”
韓瑩瑩重新坐下,把後排的情況壓在眼底。那女人的哭聲開始變調,從悲切變成了某種重複的、機械的頻率,旁邊一個老頭挪開座位,捂著耳朵。司機從後視鏡裡掃了一眼,沒有停車。
周浪的手搭在膝蓋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
韓瑩瑩不動了。
她不是很明白他的判斷邏輯,但這兩次副本下來,她學會了一件事——周浪在觀察什麼的時候,不要打斷他。不是因為他多高深,是因為他每次打斷都會被他用結果證明是錯的,而她已經輸了兩次,不想再輸第三次。
哭聲持續了大概十分鐘,然後戛然而止。
那女人低下頭,從包裡掏出一包紙巾,擦了擦臉,往窗外看去,表情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韓瑩瑩悄悄撥出一口氣。
“詭異在她身上待了一會兒,走了。”周浪說,聲音不大,只夠她聽見,“不是衝她來的,路過的。”
“路過?”
“遊蕩型。沒有目標,隨機附著,停留時間不超過十五分鐘。”他頓了頓,“你要是過去,它會轉移到你身上。”
韓瑩瑩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你怎麼知道它會走?”
“不知道。”
“……那你讓我坐下是因為?”
“賭的。”
韓瑩瑩轉頭看他。他面色如常,把腿往前伸了伸,換了個坐姿。
“賭贏了,”他說,“所以沒事。”
韓瑩瑩沉默了三秒。“你是認真的?”
“我每次都是認真的。”
這話沒有任何調侃的意味,偏偏聽起來比調侃還讓人無語。韓瑩瑩把視線挪回窗外,公路兩邊的樹影快速倒退,天色已經暗下來,民宿的方向還在很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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