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去。”
周浪看了她一眼。“你確定?”
“欺詐師的技能,不用白不用。”她往樓梯方向走,“而且你說慢一點,我不想慢。”
周浪跟上來,兩人並排走在走廊裡。韓瑩瑩注意到他走路沒什麼聲音,不是刻意的那種,就是習慣。
地下室的門在廚房後面,用一把普通的掛鎖鎖著,鎖頭有鏽跡,但鎖釦是新的。韓瑩瑩蹲下來看了看。
“換過。”她說。
“最近兩個月內。”周浪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鐵絲,三兩下把鎖撥開了,“進去。”
韓瑩瑩往下走,臺階是石頭的,涼意從腳底往上滲。周浪在她後面,手裡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光柱打在前方的牆上,照出一片潮溼的水漬。
地下室不大,堆著一些雜物,舊畫框,破損的畫架,幾個封了口的紙箱。角落裡有一扇小門,門縫裡透出一點光,不是手電的光,是那種舊式白熾燈的光,黃而暗。
韓瑩瑩走過去,把手放在門上,推開了一道縫。
裡面是一間小屋,屋子正中擺著一張畫架,畫架上有一幅未完成的畫,畫的是一個人,輪廓還在,五官沒有,顏料還是溼的。
畫架旁邊站著一個人。
不對,不是人。
那個東西背對著門,穿著一件沾了顏料的舊工作服,身形是人的身形,但脖子的角度不對,往左偏了大概三十度,偏過了人類關節能承受的範圍。
韓瑩瑩沒有退,把門推開,走進去。
欺詐師的技能在她腦子裡亮起來,她開口,聲音平穩:“你在畫誰?”
那個東西轉過頭——脖子的角度沒有變,是整個身體旋轉的,轉到正面,韓瑩瑩看到了它的臉。
沒有眼睛,眼眶是空的,但它在“看”她,這一點毫無疑問。
“找回來的。”它開口,聲音像是兩塊砂紙互相摩擦,“要找回來的。”
“誰要找回來?”
“燒掉的,都要找回來。”
韓瑩瑩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繼續問:“李明在哪裡?”
那個東西沉默了片刻,頭往右歪了歪,歪回了另一邊,頸椎發出一聲悶響。“畫裡。”
“哪幅畫?”
它抬起手,指了指畫架上那幅沒有五官的人像。
韓瑩瑩往那幅畫看去,顏料還在往下淌,深紅色的,混著赭石,和她手指上的顏色一模一樣。
她的手指收緊了,沒有說話。
身後傳來周浪的聲音,不高,但清楚:“夠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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