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再至豐水橋
丁松言慢悠悠走向庭院邊緣,隨口說道:
「那些變化是我依據假想的不同敵人不同武功推衍出來的不同應對,既不完善,也不連續,你沒我的境界,也無對陣相應敵人的經歷,若將它們記在腦子裡,與人搏殺時必定瞻前顧後,猶豫不定,難做決斷。
「你只需記住,鐵傷拳的拳法和步法是刀槍難入的前輩先賢們開創的,他們或許會考慮到後人硬功未能大成的情況,但絕無可能考慮得那麼周到和細緻,這就是你當前可以結合自身實力做改進的地方。
「劍若足夠快,就不需要虛招,可很少有人能讓快劍登峰造極到如斯境地,於是才有各種各樣的複雜招式,這個道理也能用在鐵傷拳上,先由簡至繁,等你硬功大成,再由繁歸簡。」
在宵明宗時,丁松言除了向萬師兄。鄭師姐等人討教,每隔一段時日,還會與專門的武試弟子切磋。
這些同門的武道之路已然渺茫,又不願蠅營狗苟做銅臭營生,選擇留在門內,習練藏經閣中搜羅來的那些武功招式,讓弟子們在遊歷江湖前就有對陣長槍。拳掌。鞭子。銅鐧。大小錘。長短刀。暗器箭矢等不同型別敵人的經驗。
雖說真氣不同。異類竅穴不同,武試弟子們頂多能將藏經閣內的功法招式發揮出五成,但對只是積累經驗的宵明宗門人來說,也足夠了。
楊世鐸聽得很認真,有了十招內反敗為勝之事和剛才的指點,他心目中的丁二郎已是貨真價實。眼光獨到的一派宗師。
吃過午飯,這曾經的石池武館弟子離開丁家,踏著寶平巷的灰白石板路,往當康廟走去。
比起第一次離開天陽會館時的無力與灰暗,他腳步輕快了不少,腦海裡想的都是丁松言剛才那些話語和被對方糾正過的鐵傷拳。
楊世鐸心潮莫名澎湃,雖然他家裡所剩銀錢已然不多,他師父也只能再幫他造幾個竅穴,而他練的依舊是並不出色的鐵傷拳,但他還是覺得午後的陽光明媚了不少。
這灑在前方的路上,鋪出了一片金黃。
…………
丁松言整個下午連同晚飯後的時光,都在琢磨並習練「燭夜七劍」。「南斗度厄步」等宵明宗高深武學。
他自產生拆解。還原。總結天下武學,構建丁氏大模型,自創獨孤九劍加強版的想法後,就忍不住付諸實踐,而這毫無疑問會從他最熟悉的武功開始。
可惜,他的境界與「衍道德」。「歸一萬物」特質還無法讓他做到幾日便精通「燭夜七劍」等功法的程度。
連基礎都還未打牢,又怎麼長得出參天大樹?
到了後來,丁松言的重心已放回掌握宵明宗武學這件事情上,專注。認真。刻苦,時而神遊天外,連許長安何時離去都不知道。
換上淺黃帶白衣裙的鄭朱曦回到丁家宅子,走入第二進院落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畫面。
提著秋水劍的她原本只是掃上一眼,不想和丁師弟說話,免得又被他揭短,可只是那麼一眼,她就停住了。
丁師弟這一劍使得有些意思啊……
將「燭夜七劍」翻來覆去又習練了幾遍後,丁松言收起寒影劍,邊專注琢磨,邊轉過身來。
「呃,師姐,你何時回來的?」他這才發現立於庭院邊緣的鄭朱曦。
兩人相隔有六七丈。
鄭朱曦有些恍惚地回答道:
「有一陣了。」
在她眼裡,丁師弟的「燭夜七劍」雖還有不少毛病,尚未完全把握住精髓,可展現出來的一些東西卻頻頻讓她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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