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右陽那麼回你的信,你不惱怒?」
「師姐,你不懂,這是男人間的相處方式,在不觸及彼此底線的前提下,互損互罵互相調侃。」丁松言含笑說道,「我之前那封信本身就多有揶揄之處,右陽兄回個『滾』字正是合適,再說,我先前最擔心他死而為神後,性情逐漸淡漠,不再有人的一面,看到他這麼生氣勃勃地回個『滾』字,我高興還來不及,怎會惱怒?」
「這樣啊……」鄭朱曦明白了緣由但有些難以理解。
取完信,兩人回到了寶平巷的丁家宅子。
許長安正在楊世鐸指導下,習練著《無咎玄功》所載步法。身法和掌法,看到丁松言和鄭朱曦走入第二進院子,他飛快收起架勢,笑容浮面地打起招呼:
「丁二哥,鄭,鄭女俠,你們回了?」
寒暄幾句後,許長安猶豫了下,對丁松言道:
「丁二哥,我開始煉竅了,煉的是『無咎玄功』的『十身圖』,你給的那張『太易有道圖』,我能勉強觀想出幾個點,可需要凝鍊的竅穴太多了,真要以它來煉竅,少則六年,多怕是要九年,我雖然不覺得自己日後能成宗師,可等到快三十才踏入大衍境,委實太晚了。」
「正常煉竅都是兩年上下,多的三年,短的可能就一年半。」楊世鐸也幫許長安說了一句話。
也對,「太易有道圖」本身是沒問題,但渾沌所含竅穴過多,僅人境就要花六到九年,誰能受得了……而且,之後要造一百零八個異類竅穴,即使如鄭師姐般,一月能造一個,也得九年,按十八歲開始煉竅算,即使一切順利,也得三十四五歲才能大衍境圓滿,只剩五六年來衝擊法境,別人都是十來年……丁松言陷入了沉思。
他這才發覺自己所創煉竅功法存在一個非常關鍵的缺陷:
耗時過多!
不過,話又說回來,若誰能耐得住性子,忍得住平凡,用十七八年的時光來修煉「太易有道圖」和後續造竅功法,那心性修為上應當是足夠成為宗師了,說不定一兩年就能自然而然踏入法境……丁松言琢磨片刻,因缺乏更多的參考物件,只能道:
「那就先練『無咎玄功』。」
等我把當前最重要的事做完,也就是摸索出全部造竅法門,再看看怎麼提升煉竅階段的速度。
看了鄭朱曦一眼,丁松言對許長安道:
「當康廟那帶如今的賊頭是誰,整個府城的賊頭又是誰?」
俗話說得好,偷物不如偷錢,偷物最麻煩的不是偷,是銷贓,只有那些坐地戶,既有眼光給得出好價錢,又有膽子收贓,而每一個坐地戶都與賊頭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偷朱廟祝寶物的只要不是過江龍,或是被委託做事,遲早會找人銷贓,並且還是找熟人,畢竟他若跑到別的州府賣,很容易被坑,甚至遭殺人越貨。
「我師父死後,我就不知道了,府城的賊頭換沒換也不清楚。」許長安很是積極地主動請纓,「我去幫你們問問。」
送走許長安和楊世鐸,丁松言揮別鄭朱曦,回到了自己臥房。
他這才拆開小青姑娘的來信,就著窗外秋日,起來:
「丁二郎:
「收到你信時,中秋佳節確已過去,但算你有些默契,那日,我見明月高潔清美,遍照離人,特意敬了它三杯,一杯請它代我敬你,一杯敬你和任右陽送別之情,一杯祝塵世太平人安樂。
「你沒忘和明月共飲,遙敬我一杯吧?
「你們宵明宗賞月有何特殊習俗?我們蘇家除了喝桂酒,分月餅,還會吃烤兔子,做法是褪去兔毛,塗上鹽。胡椒。小茴香等物,烤至表皮金黃,略微發脆,一口下去,滿嘴餘香,我吃了整整兩隻。
「冬日將近,我胃口漸長,每日要吃三頓正餐三頓點心,常常還有夜宵,不用擔心,等到開春,就會恢復正常,你若是愛吃點心,下次我寄信給你時捎帶一些,可惜相隔頗遠,烤兔子難以久存,否則當讓你嘗一嘗我蘇家的獨門手藝,若是弄成兔幹,倒是能捎帶,可又不那麼好吃了。
「對了,我早已吃下櫰果,當前是力能舉鼎蘇青璃,我大哥都不敢正面接我全力一拳,按我二叔的說法,當是和李彘,就是假扮成丁大牛的新虞巨匪,相差彷彿,或許還猶有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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