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黯淡陰魂答出“能”這個字,丁松言剛才湧起的那些猜測迅速塵埃落定,有了結果:
“魔種”轉化成的兩面族能隱藏自身特異,那種情況下,哪怕“燭眼星瞳”,等閒也發現不了,必須是接近法境圓滿的宗師使用“燭眼星瞳”才能看破,而整個宵明宗,達到這一境界的,明面上只有陶問書!
“難怪積惡道,不,‘魔君’,處心積慮要除掉師父,若師父都看不破‘魔種’之法,覃觀蟬根本沒必要策劃白照臨之事,暗中將宗門子弟轉化為‘魔種’兩面族即可。
“在他看來,沒了陶問書,宵明宗就是不設防之地,手下的‘魔種’兩面族可較為輕鬆地混入,汙染關鍵人員,永絕後患……
“故而派了個有清白身份、沒武功沒經驗的兩面族來,這樣才有望透過年底的納新……
“除了這小子,之前身在宗門外面的弟子也得防備,一旦師父死訊傳開,‘魔君’或者他同樣掌握著‘魔種’之法的手下,少不得暗中轉化幾個,做多手準備,這種事,哪能只單線進行的……
“如今想想,‘魔種’很難被發現也正常,它本質上不屬於被轉化的兩面族,它直接來源於‘魔君’這位大宗師或類似的高手,是天人境的延伸,‘燭眼星瞳’能讓修煉者在接近法境圓滿時就看破,簡直是剋制關係的最佳體現……
“沒料到的是,藉助‘魔種’長出來的第二張臉孔,還能藏回‘魔種’……”
“這麼看來,師父之死極可能是‘魔君’親自謀劃的,他當年作為主導者之一,圍攻我們宵明宗,不知殺了多少門內高手,搶了多少有用典籍,本身又達到了天人境,對《周天星斗書》《燭照長夜經》的瞭解和把握,多半在我們自己之上。
“可他為何非得做這事,讓‘魔種’兩面族避開定江府不就行了?
“我們宵明宗明面上就師父一位接近法境圓滿的宗師,除了能守住自家這一畝三分田,根本無力影響其他州府,僅是自家弟子都快‘看’不過來了,‘魔君’兜了這麼大個圈子,好幾年前就開始謀劃,是不是有點太瞧得起宵明宗了?
“四年前,宗門功法的完善還不知差了多少代人,毫無威脅……
“不過,這也從側面反映‘魔種’之法新創不足十年,否則‘魔君’早就趁宵明宗沒有接近法境圓滿的宗師侵蝕山門了。
“這同樣也表明‘魔君’沒發現我這個穿越者,也不知曉我吃了‘渾沌’遺骸,殺了陶問書,還有丁松言,一樣能看穿‘魔種’兩面族。
“他沒看過《白蛇傳》原本?按他穿越的朝代算,《白蛇傳》的大致故事應當已經有了,是他不愛看閒書,還是我那版《白蛇傳》編得過於離譜,以至於他沒認出來?亦或者,有人暗中散佈虛假訊息,誤導了他?蔣微塵?”
丁松言定了定神,望著愈發稀薄的陰魂道:
“那你被捕快抓住時,為何沒隱藏腦後臉孔?”
那陰魂帶點狂熱,又顯出些許掙扎地說道:
“‘聖君’有言,若已經暴露身份,被認為是兩面族,就不能再隱藏真正的臉孔!”
果然是這樣……對“魔君”而言,單獨的兩面族被發現只是小損失,“魔種”妙法的特殊若被人察覺就不知會浪費多少心血……何洛那事也是這樣,連我都忽略掉了腦後臉孔還能藏回“魔種”的可能……丁松言緩慢吐了口氣,轉而問起陰魂打算如何混入宵明宗。
陰魂很坦白,直言是先嚐試靠武道天賦透過納新,要是不成,就藉助符陽泉發展的同黨,想辦法去鴻信商號當夥計,藉助良好的表現,務求在一年內迂迴拜入宵明宗,伺機靠“魔種”之力侵蝕有希望接近法境圓滿的那位或那兩位宗師。
這陰魂生前頂多初境,死後相當弱小,只講到這裡,就哀嚎著煙消雲散了。
旁邊的羿秦蒼和王舟都聽得有些頭皮發麻。
雖然他們沒像丁松言那樣推測出諸多情況,但僅是“魔種”能藏起第二張臉孔、“魔種”兩面族視宵明宗“燭眼星瞳”為無物這兩點,就足以讓他們浮想聯翩,遍體生寒。
丁松言無聲吐了口氣,側頭對王舟和羿秦蒼道。
“去拜見餘前輩、穆前輩和林府尹吧。”
羿秦蒼沉重點頭,邁開步伐,向大牢上層走去。
一刻鐘後,三人步入了府衙後院一處花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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