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建武十年秋
波光粼粼的平湖邊緣。
丁松言盤腿坐在一塊灰白岩石上,眼前是一道道虛幻的人影在演練各種各樣的武功。
他們有的持劍,有的握刀,有的揮錘,有的用著奇形兵器,或斬。或劈。或砸。或撩。或挑。或抹。或削。或黏。或帶。或刺。或分,將複雜的招式還原成了一個個簡單的動作。
這一道道虛幻的人影。這從繁到簡的不同武學逐漸重疊,彷彿要凝聚於一,顯露本真模樣。
它們皆是丁松言心中之相。
不知過了多久,丁松言膝上劍鞘內忽地發出錚的聲音,寒影彈了出來,被持握著刺向那無數虛幻人影。
這一劍異常緩慢,劍尖不斷震顫,似乎蘊藏著萬千種變化。
終於,寒影落在了刀槍劍戟十八般武器之間,落在了愈發重疊的虛幻人影右腕。
霎時間,所有的招式所有的虛影煙消雲散。
「呼……」丁松言緩慢吐了口氣。
他的海納百川。萬法歸一總算有了雛形。
雖然這還僅限於宵明宗蒐羅到的武學,也尚未加入飛行。遁地。出入幽冥等特殊情況,但至少邁出第一步了,他日後需要見識更多,體驗更多,以不斷修訂,乃至全部推翻,從頭再來,一而再,再而三。
而這隻要能小成,那就是驚世駭俗的武學總論。
丁松言覺得,這怕是要以十年來計,至於大成,更是遙遙無期。
即使如此,這門暫時還只有皮毛。雛形的劍法,也讓他頗為欣慰了。
「就叫它『道一劍』。」丁松言自言自語中,將目光投向了自身右側。
穿著宵明宗黑色勁裝的呂握瑜,穿過飄落的黃葉,快步跑了過來:
「丁師兄,王師叔祖請你去藏經閣。」
經過一個年節的思量,他和他的姐姐呂懷瑾最終相信了丁松言的說辭,加入了宵明宗新創的分支,目前還在修煉「渾元九功」,做鍛體之事。
呂握瑜未滿十六,身體尚未發育完成,練得不算多,猶是如此,也長高了一頭,強壯了不少,呂懷瑾經過九個月的修煉,鍛體小成,已有氣感,開始兼修「正反周行篇」。
平日裡指導他們的除了丁松言,還有顏京嫻和王舟等門內宗師,以及深得宗師信任的幾位親傳弟子,這讓呂懷瑾和呂握瑜更加確信當時的選擇是對的。
別的入門弟子哪有時不時就被宗師指點的機會?
「好。」丁松言身形一動,躍下了岩石。
…………
藏經閣內,剛凝鍊成一處身外竅穴的王舟對丁松言道:
「確定是年底芝蘭恩試,明年開春選妃,我也得動身去炎京替換楊師侄了,你是跟著我去康王府當幾個月侍衛,還是自個兒遊歷一段時日,等開春再到炎京?」
根據康王府給予的反饋,宵明宗的法境高手還是得監察選妃,一是不能讓覃觀蟬懷疑「魔種」之秘已暴露,二是「燭眼星瞳」能看破的不只有「魔種」,還有別的隱藏乃至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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