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被改造成藍調酒吧的鋸木廠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原本的老式裝置已經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隨心放置的桌椅板凳。成箱啤酒和美食,這是一群人忙活一下午的成果。
其中包括斯家兩兄弟,哥哥的妻子胡毒女巫安妮,「吟遊詩人」薩米和老酒鬼,還有請來幫忙的周寶與妻子格蕾絲,以及一名被僱傭的門衛,叫做「老麵包」的胖墩黑人。
「馬上就要有一大波人要到了,各就各位吧!」
斯莫克拍拍手,讓員工們各司其職,他與安妮顯然已經和好,證據是不信鬼神的斯莫克脖子上掛著妻子贈與的護身符,而安妮也用調配草藥的手為客人們準備食物。
太陽落山後,漫長的勞作結束,一大波客人陸續前來。
這群人男女老幼。高矮胖瘦各個款式都有,臉上深刻的痕跡千篇一律,可以窺見平時的麻木和僵硬。
他們都是每天至少要進行十多個小時勞作,休息時間只存在於晚上的那批人,僅僅是維持最基本的住所和食物也非常艱難。
於是,理所當然的,除了少部分處於壯年的勞力,大部分人手上都沒有足夠的錢,欠缺部分只能用農場主在自己地盤上流通的代幣券補足。
這些代幣券顯然沒辦法當真的錢用,但今天剛開業,面對來捧場的客人們,斯家兄弟雖然並不樂意,但也只能選擇接受。
他們取出在這個時代少見的愛爾蘭啤酒,從廚房後端出餐點美食,在酒精的催化和食物的香味中,氣氛終於開始變得熱烈。
每個人都在這裡卸下白天沉重的勞作,重新煥發出活力與生機,綻放笑容,他們中絕大多數都會哼唱幾句藍調音樂。
於是藍調的曲子迴盪在這間酒吧之中。
藍調音樂是黑人們又愛又恨的東西,它是黑人們被壓迫時苦悶情緒得不到宣洩的產物,這種音樂被白人們歧視,也成為黑人們的恥辱,但它又是唯一能讓黑人們痛快歡呼的曲調。
實際上,白人中也不乏喜歡藍調的群體,只是因為害怕被周圍的人恥笑,所以喜歡也得偷偷摸摸的。
但起碼此刻,匯聚在這裡的客人們都不約而同選擇用藍調唱出內心的苦悶。
那些歌聲層層疊疊,時而輕快明亮,時而憂鬱滄桑,時而又帶著發洩時的熱烈。
酒吧裡,人聲鼎沸,一派熱火朝天,木桌挨挨擠擠,客人們高聲說笑,酒杯相擊之聲不絕於耳。
喧鬧聲中,羅格拿起酒杯,走到角落裡沒什麼表情,彷彿並未被熱烈氣氛輻射到的斯莫克面前。
「生意這麼好,但你看上去不太高興?」
「收到的錢大部分是代幣券,酒吧處於虧損狀態,我實在沒心情高興。」
斯莫克的目光停留在舞池中的弟弟斯塔克身上,他正在與酒吧裡唯一的白人美女瑪麗爭執著什麼。
瑪麗祖上有八分之一黑人血統,從小和黑人們一起長大,是斯家兄弟的青梅竹馬,也是唯一被允許進來的白人,兩人之間有過點故事,只是結局不太美妙。
斯莫克嘆息一聲:「開藍調音樂酒吧是斯塔克的主意,他總是想一齣是一齣,我並不認可這個主意,但沒有反對。因為克拉克斯代爾這個小鎮需要一個能發洩情緒的地方,我們也需要一個謀生手段養老退休,我以為這是互利共贏的專案……」
「但就剛開業的結果,這個計劃並不正確,是吧?」
羅格抿了口啤酒,面容扭曲,比起現代程式化的精釀啤酒,這玩意兒口感實在太差了,鑑於氣氛太好,他還是將這杯酸澀辛辣的玩意兒一口飲盡。
「按照今天的發展,酒吧會一直虧錢,我和斯塔克手上的錢最多能支撐兩個月,回本更是遙遙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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