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您聽到了嗎?”雪蓮緊緊握住曲長纓的手。
而曲長纓卻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她深陷在自己的情緒裡,反覆咀嚼著這個足以顛覆一切的訊息。淚水再次無聲地洶湧而出,沿著她蒼白的面頰滑落,滴在交疊的手背上,濺起微涼的水花。
“忱州……”她低聲呢喃,聲音破碎不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撕裂的心口擠出,浸透了撕心裂肺的痛楚,卻又在絕望的深淵裡,掙扎著燃起一絲微弱卻頑強的希望火苗,“你聽到了嗎?……我們……我們有孩子了……你是……要用這個孩子……告訴我,堅強的活下去嗎……?”
她的手掌輕柔地在小腹上摩挲,彷彿能透過肌膚,感受到那個悄然孕育的微小生命。這份認知帶來的巨大悲喜交織,幾乎要將她吞噬。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早點知道……”
她的聲音哽咽著,充滿了無盡的遺憾與哀慟,“若是早些知道……哪怕只早一天……在你走之前,能讓你親耳聽到這個訊息……讓你知道你在這世上留下了血脈……是不是……就能更心安一些……”
這遲來的知曉,成了她心頭又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喜悅因無法與他分享而變得苦澀,希望因他的缺席而蒙上永恆的陰影。她的淚水滴落在錦被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曲長纓手摸著小腹,望著外面的天,看著外面的秋葉凋零的掛在枝頭,最後被一陣強勁的風吹下,等待來年的新春……
漸漸地,那絕望的淚水止住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悲痛都轉化為力量。
她讓韓太醫退下,務必保密,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尤其是新帝和趙氏。
而後,當她的手再次撫上腹部時,她的眼神已經變得截然不同——那裡不再只有悲傷,更燃起了一種近乎悲壯的堅定。
“我會保護好他,”她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保護好我們的孩子——你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和我們的大麴子民。”
她低頭凝視著自己的腹部,語氣溫柔卻堅定,彷彿在與腹中的生命對話:
“你一定會很堅強的,對嗎?像你的父親一樣堅強。你會陪著母親一起……打贏這場硬仗的,對嗎?”
雪蓮驚訝地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不安地問:“殿下,您……您要做什麼?”
曲長纓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窗欞,望向皇宮的方向。那一刻,她眼中所有的軟弱與悲傷都被淬鍊成了鋼鐵般的意志。
“完成他未竟的遺願。”
她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風暴,“讓該付出代價的人,付出他們應有的代價。”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要將趙氏連根拔起,讓他們永無翻身之日!”
“我要讓這朝堂之上,再無忠良含冤!”
“我要——”
她停頓片刻,目光如淬火的利劍,直指那九五至尊的寶座:
“親手將那個昏君,拉下龍椅!”
“我要親手掀了那昏君的棋盤,換一個天下!!”
這一刻,那個為愛痴狂的曲長纓死去了,而從她的屍骸中重生的,是一個將為夫報仇、為民請命的復仇者,一個哪怕只有一個人,也要撼動整個王朝的鐵血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