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著我幹什麼,這本就是事實——”
而只是,他話還未說完,下一瞬,曲長纓已然按住欲要發作的曲長霜,搖了搖頭。
隨後,她緩緩起身、慢步上前。
一步,兩步,十步……
不急不緩,她站在那醉酒的人面前。
“公、公主殿下……”那人慌忙起身。
而他身體還未離開椅子——
只聽嘩啦——一聲!
曲長纓手中的酒水,已然數從那人的頭頂當頭澆下!!
那人渾身溼透,撲通跪地!
“殿、殿下……微臣……”
“酒醒了?”
曲長纓居高臨下,笑容未變,但語氣明顯更冷:“在國宴處耍酒瘋,才是最大的有失體統。您說是嗎,趙相?”她反而轉身,看向縱容自家惡犬狂吠的後黨之首——
趙瑞鶴。
殿內,霎時一片安靜。奏樂和袖舞都停了。眾人大氣都不出,舉起的酒盞的手也都緩緩的放了下來。
而後黨老臣——趙瑞鶴,緩緩起身。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慣常的、滴水不漏的笑容,朝曲長纓微微躬身:“殿下息怒。此人不過是喝醉了酒,胡言亂語,當不得真。殿下大人大量,何必與一個醉漢計較?”
曲長纓也跟著笑了。道:“既是胡言亂語,管不住自己的口,那這口,便又本宮代為管教了——不妨就……掌嘴二十,就在殿內執行,讓他長長記性。從今往後,每逢開口,便先想想今日這二十下,疼不疼。”
趙瑞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那僵很短,短得像燭火跳了一下,便被壓了回去。只是在曲長纓回身時,他才露出了眼底難掩的、更深的暴戾。
而那官員,更是酒也醒了、人也慌了,不停跪地求饒,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曲長纓只當沒聽見,返回座位後,她一邊看著那人被行刑,一邊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
*
宴席上的這一個短暫的插曲,無疑的,給這場盛大的宴席染上了一層恐怖的陰霾。
那官員被罰、拉出去之後,大殿內的絲竹聲,喧囂聲依舊在繼續;舞姬的衣袖,也依舊在飄揚翻飛——可那熱鬧底下,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像是冰面下湧動的暗流,看不見,卻讓人脊背發涼。
而遠處角落的席位上。
無人注意到——陸忱州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他身軀坐得筆直,只是新傷疊舊傷,他的動作仍比平常,慢了許多。
只是,在曲長纓懲罰那後黨官員時,他在一旁看著,他忽然輕輕地,端起了酒盞。
手背微紅,動作緩慢而平穩,不過在酒杯送到唇邊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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