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穆赫已將陸忱州視作他局勢的重要棋子,但於陸忱州本人而言,他不僅不再在乎這些外界的紛擾,甚至這在牢裡的日子,反而成為了這一年來,他最輕鬆的日子。
他也不知那穆赫給手下說了什麼,他雖然深陷囹圄,卻並沒有像其他囚徒一般受盡折磨,慘遭酷刑,相反的,他還被單獨地安排在了一個囚室。
反倒是老軍醫初到牢裡後,當即就被那惡臭嗆得眼淚直流:
“造孽啊……老夫都這把年紀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還得遭這份罪,陪你泡在這腌臢窩裡……”
他乾瘦的手死死捂住口鼻。而話音未落,遠處黑暗中陡然爆出一聲淒厲嘶嚎,那老軍醫更是嚇得趕緊抱緊了冰冷的柵,欲哭無淚:“聽聽!這鬼哭狼嚎的……嚇死個人!指不定哪聲就把老夫的魂兒嚇飛了,到時候……到時候怕是老夫都先要先你一步而去!”
陸忱州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唇角扯出苦笑:“這可不是我求您來的……您這冤屈,該找穆赫說去。”
老軍醫被噎得一口氣沒上來,最終只憋出一連串壓抑的咳嗽聲,連抱怨的力氣都沒了。
陸忱州就這樣,在水牢裡渾渾噩噩的呆了幾日。
而幾日過後,因為沒怎麼活動,就安靜的養著,他的傷口不僅沒有惡化,反而還好的更快了。自己的痙攣也不怎麼再犯了。
——這遭遇也真的稀奇。
“嚯,別人來牢裡是來受罪來了,你來牢裡,倒是成了‘閒散王爺’了。”老軍醫調侃道。
“說‘閒散王爺’倒不至於,這至少還得再加個書案或是筆墨紙硯吧。”
“呦,你這小子還得寸進尺上了,再給你配個書童可好?”
陸忱州笑道,“老先生最近也愈發會開玩笑了。”
老軍醫道,這還不是被你給牽連的,不學會苦中作樂的話,這日子可怎麼過?
陸忱州就這樣和老軍醫說著,聊著天,被老軍醫治療著傷。他也不知道穆赫究竟在搞什麼鬼,不過既然難得‘閒散’了,他索性的就‘消散’了下去。
*
陸忱州在牢裡養著傷。
而就在第十日的時候,牢裡來了個“新人”,這個新人倒是引起了陸忱州的興趣。
那人約莫二十歲出頭,皮膚微黃。他骨骼平整、五官中庸,本身長相也沒有什麼明顯的記憶點,但是每每受刑後,他總會用極其憤恨的眼光看著牢裡的自己,似乎對‘同時是囚犯’的不公感到憤恨,又彷彿他只是單純對他的大麴人的身份而懷有天然的敵意。
一日,在獄卒經過時,陸忱州好奇,隨意問獄卒,那人為什麼被抓?
而不問不要緊,一問,他竟驚訝的得知,那人竟然會如此的膽大包天!
他是陌涼王三子——特而班齊手下的中級常規軍,名“阿古拉”。
他原本是個繼承了祖上製作神偶面具和易容術的手藝人。他從小習得此技,卻因出身低微,無從施展,故而只得投身行伍。入伍後,他越來越無視軍紀、膽大包天。
就如此這次——
他被抓進牢裡,就是因為他一箇中級常規軍,竟然敢私自‘易容’成了特而班齊的親衛的模樣,還手持了偽造的令牌,以“接到三殿下的改變入庫路線的指令”為由,成功騙過了押運隊,將整整三車的餉銀截胡!
“呵,簡直是瘋子!”那獄卒道:“他不僅敢冒充三殿下親衛的模樣,還敢假傳三殿下的指令,您說三殿下不殺他,殺誰?”獄卒道。
陸忱州眼睛裡卻當即浮現出驚異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