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王承恩所言,鄭芝龍作為一代梟雄,其中的輕重又如何能分不清?
哪怕現在他就是天南海疆的土皇帝,獨霸一方,但是他心裡也清楚,自己離不開大明朝廷,沒有了大明朝廷,他就是海上的一個海盜而已,沒有福建作為根基,他這棟大廈說坍就坍!
鄭家掌握天南海疆年入千萬,看上去繁花似錦,那是因為他是福建水師提督,沒有了水師提督,那他福州泉州的軍港就都不是他的了。
不就是一船貨物嗎?對於鄭家來說,最不缺的就是銀子和貨物,別說十幾萬兩銀子的貨物,就是一兩百萬兩銀子的貨物,對於鄭家來說也算不了多大點事!
鄭芝龍當天就帶著自己的中軍水師營離開了福州,一路北上,僅僅一天時間就趕到了舟山島。
舟山港外,再也不像上一次鄭芝豹來的那樣,沒有一艘船隻,這一次二十艘戰船分成兩列,各自佔據著港口的兩翼,炮臺上的火炮也全部都露了出來,海島之上,旌旗招展,別有一番氣象。
鄭芝龍遠遠地站在帥船之上,手持千里眼打量著遠方的碼頭,從王承恩貶謫到舟山島,也不過過去兩三個月,舟山島竟然已經出現瞭如此巨大的變化!
作為一輩子在海上摸爬滾打的悍將,鄭芝龍也不由得暗自點頭,這個王承恩不愧是在短短一年時間裡就突兀崛起的蓋世名將,僅僅三個月時間,就將這舟山島打造得如此堅固!
「施琅!」
鄭芝龍沉聲道:「你乘坐小船先到碼頭,通報舟山島,福建水師提督南安伯鄭芝龍求見大將軍!」
施琅答應一聲,跳上一艘小船,向著碼頭駛來。
這一次,王承恩沒有再擺架子,前者氣已經出了,再要是繼續鬧,那就是不識進退了,畢竟,王承恩並不是要跟鄭芝龍撕破臉皮,大打出手,來者是客,畢竟是伯爵,面子還是要給一些的。
王承恩帶著徐汝明。凌衝來到了港口,鄭芝龍的帥船緩緩地靠在了碼頭上。
「末將福建水師提督鄭芝龍,拜見大將軍!」
鄭芝龍躬身施禮。
「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南安伯,您客氣了,你我都是行伍之人,何必搞這些虛禮,請請請……」
王承恩將鄭芝龍讓進了衙門,命人獻茶。
坐定之後,鄭芝龍方才說道:「這一次末將前來,一則是為了舍弟莽撞前來,向著大將軍賠禮;二則,末將聽聞,太康候府上的小侯爺在泉州被人搶掠,心頭著實不安,特意前來道歉。」
王承恩點頭道:「令弟的事情,算不得什麼大事,不知者不罪,將他留在舟山島,也只是為了讓他漲漲記性,大明是有法度的地方,如此莽撞,日後若是給南安伯惹出禍事來,那就為時已晚了啊。」
「是,是,」
鄭芝龍笑道:「大將軍說得極是,派他前來舟山之前,我就已經告訴他不要失了禮數了,奈何舍弟草莽出身,實在是上不得檯面啊……」
王承恩接著說道:「至於小侯爺的事情,就有些複雜了,小侯爺一船貨物盡皆被福建水師的人給強行搶走了,這件事情一旦鬧到朝堂上,惹起皇上震怒,即便是南安伯也不好交代啊,畢竟,皇上對懿安皇后百般尊崇,從來沒有讓娘娘受過任何的委屈,把太康候給搶了,嘖嘖……」
鄭芝龍臉色一僵,苦笑道:「大將軍,這件事情都是下面的那些將領胡來,方才冒犯了皇后娘娘跟太康候,下官也是驚怒不已,若是讓下官查出來,必定嚴懲不貸!只是,事情已經過去大半個月,若是朝廷追查下來,下官可是罪責難逃啊……」
王承恩擺擺手,笑道:「南安伯放心,小侯爺如今在市舶司兼著差使,被我留在明州了,專司負責商稅徵繳的事務,事情已經被我壓下來了,暫時不會驚動朝廷,不過,南安伯總得給小侯爺一個說法才是……」
鄭芝龍連忙答道:「大將軍說的是,這一次下官急著趕過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情,如果追查,只怕會耽延時間,所以,下官直接從福州港籌措了一批貨物,交給小侯爺,也算是將功補過了。」
說著話,鄭芝龍拿出一張清單,遞給了王承恩。
「三千兩黃金,十萬兩白銀,胡椒五千斤,蘇木五千斤,烏木三千斤,沉香。檀香各五百斤,上等珍珠。寶石各百顆,二等珍珠寶石各三百顆,犀角。象牙各十對,上等珊瑚二十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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