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隊長觀察報告》第26章 雛菊(二十三)(2)

作者:放過一條魚·3個月前

陸一弦那番剖析,徹底擊潰了沈清和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精心構建的、用“愛”與“拯救”包裹的扭曲世界轟然崩塌,露出下面懦弱、自私、渴望絕對控制的黑暗核心。

在巨大的精神衝擊和確鑿的證據鏈面前,沈清和的抵抗土崩瓦解。

他不再狡辯,不再試圖用那套悲憫的說辭偽裝自己,而是像一臺洩了氣的、只剩空洞程式的機器,開始機械地、詳盡地供述自己的罪行。

從如何利用志願者身份篩選目標,如何透過送餐和關心建立信任,如何觀察並掌握老人的生活規律,到如何準備那支空針管,如何選擇在老人與子女通話後、最放鬆警惕的時刻下手,如何擺放那束象徵著他扭曲告別的白色雛菊,以及如何冷靜地清理現場、帶走具有象徵意義的食物……

一樁樁,一件件,冰冷而清晰。

他甚至供認,王慧芳老人確實是他的第一個目標,那時手法還不夠“嫻熟”,離開時有些慌亂,留下了痕跡。

而後面的陳淑芬和李秀英,則是他“完善”儀式後的“作品”。

如果不是張靜婉老人那裡被警方提前布控攔截,她將成為第四個受害者。

審訊持續了數小時,當沈清和在最後一份筆錄上按下手印時,窗外天色已經泛白。持續多日的“雛菊”連環殺人案,隨著兇手的徹底招供,終於塵埃落定。

程馳和陸一弦一前一後走出審訊室。

長時間的緊張對峙和精神高度集中後,鬆懈下來的疲憊感席捲而來,但更多的是案件告破的如釋重負。

走廊裡,程馳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跟出來的陸一弦。

他臉上還帶著審訊時的嚴肅餘韻,但眼神已經放鬆下來,嘴角甚至勾起一個略顯疲憊卻真誠的笑。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帶著兄弟間那種讚許的力道,重重拍在陸一弦的肩膀上。

“真牛啊你!”程馳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笑意明顯,是那種毫不掩飾的、直白的佩服,“幾句話就給他把畫皮扒得乾乾淨淨,我擱旁邊聽著都起雞皮疙瘩。陸顧問,這次真多虧了你!”

他拍肩膀的動作幅度不小,陸一弦被他拍得微微晃了一下,肩膀上傳來清晰的溫度和力度。

他抬起眼,對上程馳坦蕩含笑的目光,那裡面是純粹的讚賞和戰友般的認可,沒有任何覆雜的雜質。

陸一弦沉默了一瞬,似乎不太習慣這種過於直接的身體接觸和直白誇獎,但最終只是抿了下唇,低聲道:“分內之事,程隊指揮得當。”

這時,周啟明、許知然、老唐等人也從觀察室或辦公室走了出來,聚攏過來。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熬夜的痕跡,但神情輕鬆了不少。

“總算是逮著了,”周啟明長長吐出一口氣,“這王八蛋,嘴還挺硬,到最後還在那兒扯什麼‘為她們好’。”

許知然抱著胳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憤怒:“懦夫!徹頭徹尾的懦夫!只敢挑最沒有反抗能力的老人下手,還給自己找那麼噁心的理由!愛?他懂個屁的愛!就是自私到極點,心理扭曲到沒邊了!他母親要是知道他乾的這些事兒,用她的名義去殺人,得有多傷心多噁心!”

她越說越氣,語速又快又衝。

老唐嘆了口氣,花白的眉毛耷拉著,眼神里帶著歷經世事的沈重和一絲悲憫:“唉……造孽啊。他媽媽也是個苦命人,為了這麼個兒子,把前程都搭進去了,好不容易拉扯大,以為能盼他走正道……結果,走了這麼一條邪路。他媽媽要是泉下有知,該多難過啊。這哪是愛,這是把他媽媽最後那點好名聲,都拖進泥裡了……”

眾人一時沉默。

破案的喜悅被兇手扭曲的動機和帶來的沈重後果沖淡了不少。

三條無辜的生命逝去,一個母親一生的付出被如此踐踏,留下的只有唏噓與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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