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虛弱了,精神透支嚴重,需要立刻送醫檢查脫水、營養不良和創傷應激狀況。”
陸一弦抬頭,對程馳說道,聲音恢覆了平時的清冷,但抱著秦朗的動作並不粗魯。
程馳深深看了陸一弦一眼,點了點頭,迅速安排:“周啟明,聯絡救護車,跟兩個人去醫院,看好他,等他情況穩定再嘗試問話。許法醫,現場交給你了。柯文,取證。一弦,你……”
他頓了頓,“你先幫忙照看一下,等救護車來。”
陸一弦“嗯”了一聲,抱著昏迷的秦朗,小心地避開了地上的血汙,走到了相對乾淨的門口區域,安靜地等待著。
陸一弦站在門口稍顯空曠的角落,手臂穩穩託著昏迷的秦朗。
少年輕得過分,嶙峋的肩胛骨隔著單薄的校服布料硌著他的手臂。
秦朗臉上還沾著已經乾涸發暗的血點,手上更是斑駁,指甲縫裡都嵌著可疑的暗紅。
這副蒼白、虛弱、沾滿血跡的模樣,像一根極細的針,猝不及防地刺了陸一弦一下。
他眼神黯了黯,彷彿透過眼前這具年輕而殘破的軀體,看到了某個遙遠而模糊的影子,帶著相似的絕望與冰冷。
他沉默了幾秒,空著的那隻手伸進自己外套的口袋,摸出一包紙巾。
他用牙齒撕開包裝,抽出一張,動作有些生疏,卻異常輕柔地擦拭秦朗臉頰上那些已經乾涸的血跡。
紙巾粗糙的纖維摩擦過少年毫無血色的皮膚,帶走一點暗紅,露出底下更顯脆弱的蒼白。
接著,他又小心地擦拭秦朗的手指,一根一根,仔仔細細,試圖抹去那些刺目的痕跡。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程馳在客廳中央,正聽著許知然蹲在屍體旁進行的初步彙報:“……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一週左右,具體要等回去詳細檢驗。致命傷應該是心臟和主動脈區域的多次刺創,但你看這些傷口,分佈雜亂,深淺不一,有些甚至是死後形成的補刀……情緒非常激烈,或者……”
她頓了頓,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或者行兇者本身狀態就極不正常,帶有強烈的恨意。
程馳一邊聽著,目光卻不由地飄向門口。
他看見了陸一弦低頭給秦朗擦拭臉頰和手指的樣子。
陸一弦的表情依舊沒什麼波瀾,但程馳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極其深沈的東西。
那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種感同身受的痛苦?
一種被強行勾起的、來自遙遠過去的陰霾。
程馳迅速收回了視線。
每個人都有過去,尤其是陸一弦這樣的人,他的敏銳和疏離很可能構築於某些不為人知的傷痛之上。
那些東西可能並不美好,甚至充滿痛苦,但很顯然,目前他並不想讓別人知道。
他不再去看門口,轉而將注意力完全拉回現場。
他示意許知然繼續工作,自己則開始在現場緩慢踱步,銳利的目光掃過客廳的每一個角落,也小心地避開了中心血泊區域。
客廳是主要的案發現場,血腥味濃重,物品有掙扎碰撞的痕跡。
但當他走向相連的餐廳、廚房,以及緊閉著門的臥室時,發現了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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