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和,沒有任何逼迫的意味,“也沒關係。我送你回家。你現在這個狀態,我覺得也不太適合繼續查案,你可以先休息一下。這都沒關係的。”
陸一弦靜靜地聽著,目光從程馳臉上,移到他手裡那杯甜得發膩的奶茶,又緩緩移回程馳的眼睛。
沒有探究,沒有審判,只有一種沈甸甸的、實實在在的關心。
過了幾秒,陸一弦才低聲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他跟你說了什麼?”
他頓了頓,像是已經猜到了答案,又像是必須親口確認:“說我殺了他?說我想殺他,是嗎?”
程馳點了點頭,沒有隱瞞:“對,他是這樣說的。”
陸一弦的嘴角細微地扯動了一下,算不上是一個笑,更像是自嘲。
他看著程馳,那雙總是過於冷靜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極其覆雜的情緒,最後沈澱為執拗:
“當年,他八歲,我十八歲。”
“他確實,差點沒了一條命。”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帶著千鈞重量,一字一句砸在兩人之間安靜的空氣裡。
他抬起眼,直直地看向程馳,問出了那個或許盤旋在他心底已久、卻從未敢輕易向人求證的問題:
“但我說不是我,你信嗎?”
程馳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他看著陸一弦的眼睛,很輕,卻異常篤定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我當然信了。”
陸一弦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程馳幾乎以為他不會再有反應。
陸一弦撥出了一口氣,那一直挺得筆直、卻僵硬如石的肩背,微微鬆懈了一分。
“要。” 他吐出一個字。
程馳楞了一下,沒立刻反應過來,沒明白陸一弦想要什麼。
不過他想,他要什麼,自己應當都會給。
陸一弦移開視線,看向馬路對面一家看起來還算安靜的咖啡館招牌,聲音依舊不高,卻不再那麼飄忽:“找個地方。聊一聊。”
程馳的眼睛倏地亮了。
他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那點小心翼翼的凝重瞬間被“這就對了”的爽朗沖淡。
他拿著奶茶的手肘,輕輕碰了碰陸一弦的手臂,催促著他跟著自己出發。
生怕他反悔。
“走!” 他率先轉身,朝著咖啡館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朝陸一弦晃了晃手裡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奶茶,臉上帶著點嫌棄又促狹的笑意,“這玩意兒太甜了,齁嗓子。咱們去喝點咖啡提提神,清清口。”
他一邊走一邊自顧自地安排,語氣恢覆了平時的隨意,甚至帶上了點調侃:“這次可不用加奶加糖了啊,陸顧問。再喝甜的,我怕咱倆都得膩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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