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廷文回到醫院的時候，走廊裡的護士看到他拄著拐從電梯裡出來，愣了一下。
“何書記，您剛才去哪兒了？”
“出去透了口氣。”
何廷文說，語氣平平的，像真的只是下樓散了會步。
他柺杖杵在地上“篤篤”地響著，一步一步挪回病房門口的時候，右手撐門框時掌心的擦傷被壓了一下，他皺了一下眉，沒出聲。
進病房之後他坐到床邊，把柺杖靠在床沿上，沉默了幾秒，然後拿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響了四聲，接起來的時候那邊背景音嘈雜，像是在什麼聚會上。
“喲，何書記！聽說你見義勇為英勇負傷了？我正想著明天去醫院看您呢，您先給我打過來了？”
“曹揚。”何廷文說，“康樂跑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秒。
然後爆發出一陣笑聲。
曹揚那個笑法，是從嗓子眼裡滾出來的、毫不掩飾的、能持續好幾秒的哈哈大笑，笑到後面甚至有點岔氣。
“哈哈哈哈哈哈。何廷文你可真是——堂堂何書記，還能把老婆看丟了？你也是個——”
曹揚笑得喘不上氣。
“你也是個人才！你告訴我，你是把家裡大門沒關好還是怎麼的？”
何廷文聽著電話那邊曹揚笑得快要拍桌子的動靜，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你笑夠了沒有？”
“沒夠，你先讓我再笑會兒。”
曹揚那邊果然又笑了好幾聲，背景裡有人問他“笑什麼呢”，被他揮手打發了。
“行行行，不笑了。人呢？她去哪兒了？”
“不知道。”
何廷文說，“她說回她爸媽家，但我去看了，沒在。手機關了，人也聯絡不上。”
曹揚那邊終於正經了一點：“你去找過了？”
“翻牆進去的。她房間連住過的痕跡都沒有。”
曹揚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再開口的時候語氣收了一半的懶散。
剩下一半還掛著，但底子已經實了：“那你給我打電話，是想讓我幫你查？”
“嗯。”何廷文說，“尤其查一下她那個叫李澤的朋友。”
“李澤？”
“康樂之前晚上跑出去那次，開的柯尼塞格就是那個李澤的。家裡有私人飛機。要是康樂想跑得誰都查不到，坐他家的飛機最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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